素雅精致的闺房内,
温暖如春。
地龙在砖石下静静散发热意,
驱散了窗外呼啸的凛冽寒风。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香气。
“啪……”
她拿着一件厚实的外袍,
轻轻披在坐在窗边的宋宁肩上。
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
可以望见秘境中那片违反季节规律的姹紫嫣红,
但空气中刺骨的寒意却是真实的。
“今天,不出去了么?”
她轻声问,
手指细致地帮他理平杏黄僧袍的衣领。
“李元化的‘天刑透骨针’煞气未清,骨头缝里还渗着寒气。昨日慧性那顿拳脚,又添了新伤,且……还断了几根肋骨。”
宋宁微微侧头,
拍了拍她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我终究是凡胎肉体,不是铁打的金刚。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真撑不住了。”
“你早该好好歇歇了。”
方红袖的指尖在他肩颈处轻柔地按揉着,
声音里透出化不开的忧心,“这半个月来,何曾有过片刻安宁?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伤叠着伤……便是马车,也该休息保养一下了。”
宋宁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在寒风中摇曳的、略显倔强的绚烂花海。
过了许久,
他才似自言自语般开口:
“马上……要入冬了。”
他顿了顿,
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现实感:“等真到了天寒地冻、万物肃杀的时候,才想起储备粮草,就晚了。人呐,得在秋风刚起时,就惦记着怎么挨过寒冬,才不至于……冻饿而死。”
“嗯……我明白。”
方红袖轻轻应道,
她当然懂得他话语里“入冬”与“粮草”的隐喻。
沉默片刻,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按揉的动作微微一顿,
声音压低了些,染上新的忧虑:
“我安排在那边的人,刚刚递来消息……慧性他让慧烈又偷偷发了一封剑书出去,估计是给慧明的。”
“嗯。” 宋宁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而且……很快就有回信了。这说明慧明已经距离成都府不远,也在返回慈云寺的路上,”
方红袖继续道,语气更紧,“剩下的三大金刚,最快今日,最迟明日……必定会回到慈云寺。”
“嗯。” 宋宁依旧是那个平静的鼻音。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
反而让方红袖有些无措。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需要担心吗?红袖看你的样子,倒像是……依旧很怕他们?”
宋宁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
“是。”
方红袖这次没有掩饰,
直接点头承认。
她放在宋宁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微颤:“心里……忍不住怕。那种感觉,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和他们在秘境一起十几年,怕是应该的,不过……”
宋宁反手,
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平稳而有力,“现在……真的不必再怕了。”
“我知道。”
感受到他掌心的暖意,
方红袖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低声道,“有知客大人你在,我不怕。”
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