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日上午,陈望又去了那间普通仓具铺。
昨日签好的个人行装页上,还缺最后一项备用耗材。演练时弃掉过一束路线标记,防潮包覆的外角也在空仓窄弯磨出一道白边。他没有整套重买,只换了磨损的外层包角,添一段备用绳扣和两日个人水粮。
一筹。
掌柜把水粮塞进防潮包里,伸手掂了掂:“这一包能让东西不散,不能让你走得更快。”
“走得快归腿,包只管别把水粮撒一路。”
“那你总算没买错用处。”
陈望付钱。为这次任务置办的普通行装至此共支四筹:先前三筹,加今日一筹。没有符箓,没有丹药,也没有能挡法术的甲片。加固扣、绳、防潮布、木牌和水粮只为携行、留标与基础恢复服务。
最后一次行前合练设在外勤委托柜租用的公开场地。
这次不再摆三个人和一个候选位。贺岑、罗峥、陆清衡、陈望四人的名字都写在同一张行动队形页上,只是陈望的正式资格栏仍空着,要等合练结果与个人行装一并确认。
贺岑站到队首位置,没有重念昨日签过的五类条款。
“一轮走完。”他说,“集合,负重,路线异议,编号交接,模拟掉队,撤离。错了在动作上改,不回契约桌。”
罗峥已经把负重分好。他承担长件重端和主要物资,陈望不再硬占另一端的持续负重位,而是把路线牌、可弃耗材与回传绳分层固定。陆清衡的编号包单独贴身,封绳朝外,任何人接手前都必须先报号。贺岑只带队首需要的路线底稿和口令牌,不替其他人背包。
陈望检查自己那一层时,发现备用绳扣压在路线牌下面。平时取用不费事,若模拟掉队后腰侧受力,路线牌会被回传绳压住。他把两层交换,又让罗峥从后列伸手试取。
罗峥能在不解主带的情况下抽出绳扣,却摸不到陈望内侧的记录纸。
“记录不需要我拿。”罗峥道。
“若我不能报位呢?”
“先取外侧路线牌。你的个人记录等人一起带回,不能为一张纸拆主负重。”
陈望没有把每样东西都标成必须保全。契约允许取得合法副本,不等于他的每张草稿都高于撤路。他将公开路线牌放到最外层,个人记录仍贴身防潮;两者用途不同,丢失次序也不同。
陆清衡看过他的分层,在编号包外另挂一块无内容的交接牌。她若需要别人临时接包,只交这块牌与外封编号,不交专业记录内页。四个人因此都能完成最低交接,却没有谁凭合练多得到一层授权。
陈望从起点开始复述。
主路先过两处灰墙,一处旧水槽,再到断树旁的分岔;备用撤路从第二面灰墙后折回,经过矮石堆,不与主路的窄口重叠。他没有报一长串死步数,只把负重变化后仍能辨认的地标和回退距离说清。
罗峥听完,反向复述了一遍。陆清衡则从自己的站位指出,第三块路线牌若钉得太低,会被她的编号包遮住。陈望将木牌上移到肩高,确认从前列回头也能看见。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路线课。标记若只能从他的角度成立,真正掉队时便没人能接手。
贺岑下令出发。
四人按次序过了第一段。到预设分岔时,管场人递来一张与主路线描述不合的路况牌:主路窄口仍可见,却多了一处会使长件转弯受限的标记。那是合练前已经安排好的路线异议项目,不是临时塌路。
陈望先报位置,再说依据:“主路能过人,长件转角不足。若继续,需拆外层包覆并让编号包贴近墙面;备用撤路多半刻,不拆包。”
“建议?”贺岑问。
“换备用线。”
贺岑看过队形,却下令:“主路继续。长件留在模拟回收点,只带编号包与必要水粮。外层材料按可弃物处理。”
决定没有采用陈望的换线建议。
陈望报了一声“异议留痕”,将长件编号、转角不足和自己的备用线估时写入随身记录。记完便收起炭条,按贺岑的口令重新分层。他没有站在岔口继续证明备用线更好,也没有因意见未被采用便故意拖慢。
陆清衡确认长件只是演练物,允许留在指定模拟回收点,随后报出编号包封绳完整。罗峥卸下长件重端,接过新的队形重量。四人从主路窄口依次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