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筹两术

第147日天未亮,陈望先去了清息院。

院门外已有十余人排队。檐下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把下等共修月牌的价钱和规矩写得很清楚:一月十筹,十二次固定时段;定息香自备;不含讲法、不含疗伤,迟到不候,缺席不补。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院内只供指定静室,月牌不得转借。

陈望排到柜前时,管事先问修为,再让他按《小周天引气法》走一遍最短吐纳。不是收徒,也不纠正功法,只为确认他不会在共修时胡乱冲脉,牵连旁人。

“感气初期。”管事看过他递上的旧修炼记录,“下等席,十二次。今日起,到第176日止。时辰由院里排,过期作废。”

陈望把十筹推过去,又用四筹买了四束定息香。

十八筹可用,立刻只剩四筹。

排在他后面的一名青年看见四束香,低声问:“一次买齐,可有减价?”

管事头也不抬:“没有。”

“我只买月牌,进静室借旁人的香气成不成?”

“定息香不是熏整间屋的。”管事把青年的钱推回一部分,“每席各点一段,只稳各自吐纳。你不买香,可以不用;气乱被请出去,格数照扣。”

陈望听见这段话,又核了一遍自己的四束。每束按三次分段,恰好十二份,没有余量。烧得太早或太旺,后面的格数也不会凭空多出一段。

清息院旁还有更贵的上等静室,门口灵气比下等席明显厚一些。一个月价钱足够陈望再买一张下等月牌。管事没有劝他加钱,只按感气初期把竹签递出。

他走出院门时,身后那名青年最终只买了六次散席。对方有对方的账,陈望也没有因为自己付得起一个月,便觉得十四筹花得轻松。

月牌是一枚薄竹签,正面刻十二格,背面写着四个日期段。它只给一张能坐下运气的席位。没人保证他一个月后能突破,也没人替他补足客院里不能运灵的空缺。

他把竹签收进贴身封层,转身回青瓦客院。第147日至第152日的床位也在今日起算,两筹再付,余钱降到两筹;原有一筹押付仍在凭据上。

伙计给他换新床位签时,仍指了指门后那块禁运灵木牌。

“月牌在身上也不成。”伙计说。

“知道。”

陈望没有试着把清息院的时辰搬回房里。月牌以外,他能做的只有凡俗伸展、走步和背诵行气次序,不能在客院引灵入体。

两筹现钱不够把接下来的货全压住。

第147日上午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来源柜恰有一批低价药纸,柜上愿减半筹,却要求全款。若在买月牌之前,陈望可以当场拿下;如今钱袋里只有两筹,连一半货钱都不够。他把纸抽出两张,确认质量尚可,最终还是放回去。

另一名经手人随后付钱提走。

周行远看见了,没有替他去压价:“月牌占的是你自己的钱,客户预付款不能借来补这批。你若后悔,现在退月牌也只退一半。”

“不退。”

“那便看着货走。”

陈望确实看着那两捆纸装上别人的车。购买修炼时段不只是一笔十四筹支出,也意味着接下来一个月里,他会不断错过必须当场付现的机会。

周行远在外街听他说过月修支出,只问了一句:“货还接不接?”

“接两笔小的。客户照批预付,来源柜仍走三日短赊。”

“我的佣金不赊。”

“交货时结。”

周行远拿出两张单子,一张辅叶,一张药纸。两名客户各肯按本批数量预付一部分,来源柜也因前几批按时补款,继续给三日短赊。预付款只进对应货款,不许挪去买月牌。陈望把客户钱与自己的两筹分袋放置,每一笔都只跟着本批走。

第147日下午,他去清息院用了第一格。

下等静室不大,十二个蒲团分成两列。管事在门口点香,香气很淡,只压住众人吐纳最乱的前半刻。陈望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按自第19日以来反复练过的次序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