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一回另算

客户问:“你有把握?”

“我只确认公开告示有效。路线是陈望亲见,我会在车旁调度。走不走,你定。若留主道,今日必错;走辅道,尚有机会,也可能在窄弯耽误。”

客户看了看越来越长的主道队列,又看车脚。多等一日,不只要一日保管费,今日雇来的两名车脚明日未必有空。

“走辅道。”他道,“若两车正午前入窗,我另付一筹路线信息费。普通佣金照原单与你结。”

这笔一筹不是陈望自己宣布的价值。客户为避免一夜保管和车脚损失,自主给出条件;路线是否采用,也是周行远核过告示后与客户共同决定。

车绳解开,两车离开主队。

陈望走在八码前,只报路牌和转弯,不碰车,也不核货。第一处路口的旧告示仍在,辅八号码下多盖了一个当日上午有效印。

小主,

“右边。”他说,“过石槽再转东闩。”

周行远始终留在第一辆车旁,第二辆由客户自带车脚跟随。他既不把调度交给陈望,也不因赶时辰便省掉两车间距。

走到窄弯时,前方却横着一道临时木栏。

一辆转运空车的轮轴断了,正停在路中。辅道经手人让后来车辆暂退,待空车挪开。

断轴车夫想先让满载车辆共同出钱请人抬车。周行远没有立刻付:“这里是公开辅道,维持通行由谁负责?”

经手人道:“木栏和撬杆由辅道出,人手不足。愿等便等,愿帮抬可先过,不另收费。”

客户看正午将近,答应让一名自带车脚帮抬,另一人守货。周行远也只上前扶撬杆,不让两辆工具车无人照看。陈望没有用自己不存在的术法强抬车轴,只在公开线前看右侧宽度。

几方各出一人,才把后轮移开半尺。辅道不是一条陈望说出便自动畅通的捷径,实际赶窗仍要客户承担选择、周行远调度、人手协作和现场延误。

客户急道:“退回主道还来得及?”

周行远看向来路。后面已有两辆小车跟进,此刻整体倒退,比等木栏移开更慢。

“不退。”他作了决定,“第一车靠左贴槽,第二车停在弯外。先让修车人把空车后轮抬半尺,我们从右侧单车过。”

“若刮货?”

“两边各留一人看筐。过不去便停,不硬挤。”

这是周行远的选择,不是陈望一句“有辅道”替他完成的结果。

陈望只在前方确认右侧石槽后还有足够车宽。空车后轮被两名修车人用撬杆抬起,第一辆工具车慢慢贴边穿过。车筐离木栏最近时只剩半臂,周行远亲手压住外绳,没有让陈望上前。

第二车随后通过。

离正午只余两刻。

东闩前还有四辆车。辅道柜员逐一核类别牌,普通旧工具确在当日允许范围。到陈望他们时,柜员先看客户货单,再看周行远的经手授权,最后才放两车进入转主窗。

陈望站在外线,没有签字。

正午落闩前,第二辆车的尾轮压过门槛。身后木闩随即落下,后面未入的两车被告知改排明日。

客户长出一口气。

两车货按普通旧工具收下,没有三弧一点印式,也没有任何新的主线样本。窗口人员只办理今日交割,不知道陈望为什么熟悉这条辅道。

客户先与周行远结清原单佣金。陈望没有看数目,也没有问这名客户往后还收什么。

随后,客户拿出一枚灵砂筹:“路线信息费。谁收?”

周行远没有伸手。他看向陈望。

陈望道:“记在周行远名下,直接给他。”

“路不是你指出的?”客户问。

“他核告示、向你说明风险,也在车边调度。第一筹给他。”

客户把筹放到周行远手中。

这枚筹没有先经过陈望的钱袋,也没有成为以后再兑现的承诺。它从客户手里直接进入周行远的袋中,作为一次成功赶窗产生的合法信息收益。

客户在自己的货单背面只记“辅道信息一筹,成功入窗后付周行远”,没有把它与原佣金合并。若两车最终错窗,这一筹不会产生;若陈望先收再转,反而会多出一层说不清的经手。

周行远核过这行字,才收筹。他没有借客户在场要求陈望公开第104日南渡见过什么,也没有把一筹说成标记调查的分成。

周行远收下,脸上没有笑。

“第91日我失去的不只一筹。”他说,“还有半日时窗。杜东家改找备用掮客以后,下一回还会不会让我先带人,也说不准。”

“这一筹不抵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