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筹买路

第97日,候牌处又挂出一份搬卸活。五日连做,收尾后结三筹,食宿不包。若陈望从当日做起,第98日白天不能离开车队;若中途缺席,前面的工钱不结。

三筹与他第92日放弃的利润相同,却要五日连续体力活才能拿到。

陈望已经付出一筹买第98日窗口。此刻放弃,葛老脚夫不退钱;下一次再等三日,住宿也要多付。他最终没有接搬卸活。

第97日整日没有灵砂筹收入。他只用凡俗钱解决吃食,回客院核对木签时辰。灵砂筹与凡俗银钱没有固定兑换,手里的三筹也不能因少吃一顿凡俗饭便自动多出半筹。

傍晚,五日搬卸活的工头又来问一次,说可以让他第98日午后再回,但前提是上午缺的货量由夜里补足。那意味着他从北路窗口回来后要连做一夜,第二日仍不能停。

陈望算过体力和时辰,仍然拒绝。跟车核验本就可能跑错路,若当夜再强撑搬货,缺签或伤人都要赔。放弃三筹工钱不是因为调查必定值更多钱,而是已付的一筹与固定窗口不能同时保留。

第98日天刚亮,坊北外道已经有车列入场。

第一列挂药材青牌,车厢窄而高;第二列挂着“旧铁”副牌,车上盖灰布;第三列是混装杂货,车尾吊着两枚不同类别的小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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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在石桩旁找到葛老脚夫。老人只指了转牌口方向:“今日三列都会过第一个分流。旧杂件不一定挂‘旧’字,先看合并副号。”

“哪一列?”

“走近才能看见。”

第二列车上的灰布下露出几个弧形铁边,陈望先跟了上去。车队从外道进窄巷,行到第一个分流口,副牌翻面,背后却写着“废铁重熔”。车把式直接向西边熔炉道转去,没有经过公开收购廊。

他仍多跟了十余步,直到路边出现熔炉道的红灰桩。若只凭灰布下露出的弧边,他几乎可以把这列车当作目标。真正将两类货分开的,是副牌背号与公开分流,不是外形。

车把式见他跟着,回头喝道:“不收散货,别追车。”

陈望停下。错误车列没有因他多看几眼便透露货主,反而耗掉一段赶窗时辰。

陈望停下时,真正的混装杂货列已从另一道越过半条街。

“跟错了。”葛老脚夫在后面道。

他没有提前替陈望挑中目标,只依约指向混装车尾:“那列副号带北七码,去公开转牌口。再慢一刻,落窗前看不完整。”

两人抄公开近道赶过去。陈望仍是感气初期,没有轻身术,只能在人群间快步穿行。到转牌口时,第三列车已经开始卸第一种货。

车上混着旧木轴、三匣烘具杂件和一筐破损药碾。经手人先递到货日签,窗口核过日期,在三类副牌上分别压印。不同类别各进一条公开通道,没有人因为同车便把它们视作同一批。

葛老脚夫站在见证线外:“这批车从坊北陆路来,刚才过的是北七码。再往里,我没有权限。”

“三匣接片从哪家仓出?”

“不知道。”

“谁让它们进这列车?”

“没看见,不说。”

老人只肯证明自己亲眼经手的来向。

三匣旧烘具杂件被推到转牌桌。柜员不拆原旧封,只让搬运人按匣侧断口标记,把三种弧口方向分别朝向三格。每匣外层运输绳可换,旧封签却留在内侧,不许为图方便一并割掉。

货价记在主栏,车脚和经手费另记。持票人拿走配对半联,柜员道:“明日上午凭另一半结算。今日只收货,不提前付。”

这套动作与第92日收购廊所见相近,却不是同一名货主、同一辆车或同一名搬运人。

一张配对半联从桌边掠过时,纸角露出残缺的三弧一点。两道弧线可见,偏心点靠左,第三道弧被折痕吃掉。

另一张半联角也有印,却是车栈普通双框印。两种印都落在经手栏附近,不能仅凭“票角有墨”便归作同一类。陈望等柜员将两张票分开,才确认三弧一点只随旧烘具杂件的配对半联,不随同车旧木轴。

他把这个反例一并记下。若忽略同车其他票的不同印式,结论很容易从“某类半联候选相似”膨胀成“整车都受同一人控制”。

陈望没有要求拿来比。他只记下印式位于半联角,而不是货物本体,也没有展开贴身拓样。

“那印你见过?”葛老脚夫问。

陈望道:“像一种旧经手印。”

“像不算我的证言。”老人把木签收回,“我只能说半联是这批坊北车在今日公开转牌时交出的。”

“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