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日上午,正器作账房把三本账摆在陈望面前。
黑签是物主维修账,列正常基础检查、正式修复材料和专业匠人工费。青签是陆清衡的工艺核验委托,报酬由正器作与她另结。白签才是陈望的一次性外部异常观察合同。
三本账共用一个接件号,却没有共用一个钱袋。
账房先核物主第84日验收签字,再翻白签。毛报酬八筹,基础观察费两筹已于第62日支付,名义尾款六筹。尾款下有两项扣款:周行远有偿介绍兼送修佣金一筹;第68日事前责任分担单所载的额外拆检耗材两筹。
账房把责任单与实际领料单逐项对齐。低阶隔热垫、封固泥和重新封装材料各有库号,合计三筹,正器作承担一筹,陈望承担两筹;没有第四项,主体也无新增损坏。白签责任栏已经盖上“上限已满”。
“六筹尾款,扣一、扣二,实付三筹。”账房道。
他把三枚灵砂筹推到白签上。陈望核过两筹只指向额外拆检新增耗材,没有混入正式修复材料、匠人工费或陆清衡报酬,才让账房在最终结算单上保留“已付二、今付三、净收入五”。
陈望按下收讫印,把三筹收入个人钱袋。第84日晚尚有五筹可用,如今变成八筹;一筹客院押付仍另列,两枚普通灵石保持完整。
周行远也在账房。他收取自己的一筹佣金,在送修与介绍联上按印,把底联往袖里一折:“一单一清。下回若有,佣金、送件和客户范围重新谈。别拿这张底联换下一回人情。”
“没有口头欠账。”陈望道。
周行远点头。他还要把归还回条送回药材行,没有留下来听档案核验,更没有索要客户以外的维修记录。
账房随后把黑签与青签的数字遮住,只露结算印和分账栏。陈望能确认物主维修费、工坊承担的一筹和陆清衡的核验报酬各走各账;他取得的仍只有白签合同、错误说明、责任扣款与最终结算副本。
合同账关完后,陆清衡才提旧维修记录。
“拆下护片的材料、扩孔和反向锉痕,在本作旧档索引里有一项相近。”她说,“只能按本件接件号和同类低阶均热构件申请相关页。档案柜不向外部观察者整柜开放。”
陈望没有先拿出无名拓样:“谁申请?”
“我以受托核验师身份申请,档案人决定开放哪一页。你若参与,只能比对与本件后期替换直接相关的经手印式。”
“若没有对应页?”
“便记无档,不扩大范围。”
第86日,陆清衡提交申请。申请附本次送修单号、主体与护片材料差别、扩孔位置、锉痕方向和维修报告索引。没有写续道盟,也没有写严骁,更没有把陈望的拓样当成申请理由。
档案人先核申请是否与本件修复有关。护片扩孔、反向锉痕和同类均热构件的旧补索引能够对应,才允许查找相关页;陈望那张相似拓样不构成开档理由。筛选过程不让他在场,候选页上与本件无关的客户、费用和其他器物记录也先行遮住。
档案人当天只回了一个页码范围。旧簿中有一页记录过同类低阶均热构件的旧补与代送,材料描述和护片扩孔方式相近;记录日期早于陈望进入云渡坊,也早于严骁在石门岭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