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县之前

他省去了铜盘如何主动察异,也没说那些将散残痕贴近铜盘的变化。只说他们根据受力磨损和灰流方向,发现严骁的图缺了关键部分;第一次校正不完整,险些把压力全推到第三处;最后几人合力才压回去。

孙福成很少打断。

听到严骁拿出安济行做条件时,他冷笑了一声。

“十两银,往后旧药先挑?”

“他说的。”

“他拿我的货路做人情,倒不嫌手长。”

“我没答应。”

“你若答应,现在就不是坐着吃饭,是躺着让我请郎中。”

陈望咽下冷饭:“也可能更早躺在石室里。”

孙福成瞪他一眼:“知道就好。”

等陈望讲完,孙福成先问了三个问题。

“店里那批北道旧药,往后还会不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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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货栈路线先停。严骁被带走,但收货印记还在,未必只有他一处。”

“石门岭的灰东西还会不会流到药材里?”

“巡守封了入口,眼下水路无异常。不能保证以后永远没有。”

“你带回什么?”

陈望把临时凭条、拓印和封在蜡纸里的石片放上柜台。

三枚灵石没有先拿出来。

孙福成逐张看过。凭条写明协助处置,拓印只有无名标记,石片外面的说明更直接:信息不全,不具处置或控制用途。

“这块破石片能卖?”

“不能。”

“能入药?”

“不能。”

“能帮我把坏账追回来?”

“多半也不能。”

孙福成把石片推回去:“那就包严些,别掉进药柜。”

陈望这才取出灵石袋,只让孙福成看了来源纸和数量,没有把三枚石头全倒在柜台上。

“巡守给的处置报酬。”

孙福成目光在布袋上停了一会儿。

“你准备怎么花?”

“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好事。”

“为什么?”

“知道得太快,通常是有人急着替你花。”

孙福成收回目光,重新把账本拉过来。

“先算店里的。”

陈望离开安济行这些日子,原本差事由两个伙计分担,其中筛药、晒药还能补,送货和盘点却耽误了三次。孙福成按事先说好的边界,扣掉超出约定的一日工钱,没有把石门岭上的得失算进药行账。

路上买的干粮、药布和普通伤药,凭留着的纸条报销一部分;因陈望自己多绕路、多住一晚产生的花费,则由他承担。温守拙所用物品另算,安济行不背那笔账。

“少了。”陈望看着账面。

“哪里少?”

“我回来比约定晚了两日,只扣一日。”

“其中一日是封山问话,有巡守凭条。”孙福成敲了敲纸,“店里不替你冒险,也不克扣你替官面留下的工夫。”

“掌柜今日大方。”

“再多说一句,把伤药钱也扣了。”

陈望立刻闭嘴。

账算清以后,孙福成却没有让他明日就回来筛药。

他从柜下拿出一张早已折好的货单。

“云渡坊,听过么?”

“温守拙提过。”

“县里一些寻常买不到的药材,从那里转进来。以前我只跟熟商拿货,不让店里人直接去。如今北道断了,县里另外两家又把价抬起来,我得找新路。”

陈望看着货单:“让我去?”

“你已经能引气,又有巡守给的说明。比让一个普通伙计进门容易。”

“只为采买?”

“对外只为采买,对内也先只为采买。”孙福成把每个字说得很清楚,“你在坊里的身份是——安济行学徒,奉掌柜之命入坊采买。别说自己会寻宝,别说石门岭,也别替巡守查案。”

“货单上买什么?”

“两类县里常缺的低阶药材样品。一类止血生肌,一类温养受损经脉。先看成色与来路,不拘某一种名字。另问一种能防潮隔味的封药纸或封口材料。”

孙福成以指尖点着货单,一条条说明。

“每类先看三家。记产地、成色、整批价、零买价和经手凭据。能拿免费小样最好,不能就只买最小份。封药材料要带一份回来实测,别听人吹。”

“银钱上限?”

孙福成从柜下取出一只封口钱袋,没有马上交给他。

“普通银钱都在这里,数目写进副账。只付食宿、样品、寻常材料和路上杂费。超出袋中现银的,不买。”

“若要灵石?”

“只问价,只记,不动你的,也不动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