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温守拙问。
“一次。”
“结果?”
“右边近来被反向撬过。旧磨损是顺着这一侧,新撬痕却从另一侧硬扳。”陈望指给他看,“这不是正确开启的次序,像是不懂的人从外面强拆。”
“拆走了什么?”
凹位中央空着。
空处边缘留下三个断点,其中一个布满旧锈,另外两个断面较亮。原本嵌在这里的东西应当不大,最多双掌可托。地上有一条浅浅拖痕,先向石室门口,后来又被人踩乱。
“只知道少了一件。”陈望道,“何时放进来、是不是严骁的人拿走,都还不能只靠这几道痕定。”
温守拙在拖痕旁找到一截新断绳纤维,与北墙入口那根颜色相同。铁钎队伍至少来过石室,也参与过撬动。至于他们来之前,跛脚人有没有动过凹位,现有脚印已经无法分清。
石室靠后还有一面倾斜石板。
表面不是文字,而是数列被磨得很浅的圆点、弧线和缺口。许多位置已经剥落,只剩三处图形还能辨认。第一处像三个圆位相连,第二处有一道从外围指向中间的折线,第三处则被新撬留下的裂缝劈去一半。
陈望取出薄纸,本想拓下表面,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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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边缘沾着与排水沟相似的灰尘。直接铺纸按压,会把纸和手都送进未知污染里。
他改用炭条在自己的纸上临摹,只记图形位置和缺损,不碰石板。
临摹到第二幅时,陈望发现折线并非完整指向中央。折线在靠近中间以前断成三个短点,其中一个短点正与右侧圆位外的石缝处于相同方位。
他换了一个角度,短点又像是被表层剥落偶然留下的凹坑。
“这是图的一部分,还是破损?”陈望问。
温守拙看了片刻:“我看不出来。”
陈望便在临摹纸上把三点画成空心,旁边写“未定”。他没有为了让图形完整,擅自把断点连起来。
石板下缘另有一排浅孔。孔中两处塞着朽木,一处嵌着铜绿,像过去固定过一块覆盖物。覆盖物不见了,留下的表面才可能不是给后来者直接阅读的说明,而只是某种工序记录。
它提供了信息,却离答案很远。
这块记录面仍留在原处,不归他们所有。即使临摹无误,它也没有告诉陈望三个圆位叫什么,更没告诉他空缺构件应放回哪边。
温守拙看完图,目光落在右侧凹位后方。
那里有一道头发宽的石缝。
先前向下沉的气流便从缝里来。随着右侧圆位被撬空,缝边的灰黑细粒明显多于另外两处。地面拖痕也在通往门口以前,先沿石缝旁绕了半圈。
“他们动过这里以后,外面的排水沟才更严重?”陈望问。
“时间能对上,原因还要看。”温守拙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我的伤从进石室以后,一直在冷。”
寒意已经从左肋延到右肩。
按照入口前的约定,这便是退线。
陈望收起临摹纸,没有再查石缝。他们一路撒下的白灰已用去近半,第一盏灯的油面也低了不少,粗绳在转角处磨出一层毛边。
下到这里,他们没有拿到一件宝物。
只看清了一件事:右侧圆位近期遭人反向强撬,少了一件小型构件,而这种动作很可能让原本藏在石缝后的灰黑东西漏得更快。
两人沿绳索往回退。
刚走到相邻小室,温守拙忽然停下,望向更深处一条没有进入的窄缝。
缝里传来极轻的石块碰撞声。
一下。
过了片刻,又一下。
像有人拖着一件不算大的硬物,正在通道另一头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