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了真人,他眼里哪还有半分挣扎,只剩赤裸裸的指望,仿佛倪坤一脚踏进来,就把地狱门踹开了。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倪坤脸色泛灰,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刚才苏凡那几句话,像根冰锥直插进他脑仁里——苏凡从来不是莽撞之徒。
敢把甘地拖来这副惨样,还专程请他到场,眼神里透着十足的笃定与从容……
他心里猛地一沉:甘地八成捅了天大的篓子。
“坤哥,我……”
甘地脖子一缩,眼皮直往下耷拉,根本不敢迎上倪坤的目光。
他怕。怕话一出口,自己连跪都来不及,就被拖出去喂狗。
“他既不敢讲,那就我来替他说。”苏凡朝倪坤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两个月前,洪兴龙头蒋天生遇害那档子事,倪先生总该记得吧?”
倪坤喉结一滚,缓缓点头。
这事震动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他不仅知道,当天还亲自捧着白菊,站在灵堂最前排磕了三个响头。
“那我要是告诉你——蒋天生,是你们倪家的甘地亲手宰的,你信,还是不信?”
“什么?!”
这句话炸得倪坤浑身一震,膝盖发软,差点当场栽倒。
这可不是寻常纠纷,这是火药桶点着了引信——洪兴和倪家,随时可能血洗整条港岛街。
龙头被人暗杀,仇家就在眼前,洪兴若忍下这口气,往后怎么立威?怎么服众?
而倪家若推说“甘地所为,与我无关”,谁信?连他自己都不信。
“甘地!你竟敢对蒋先生下手?!”
倪永孝怒吼出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甘地肋骨上,踹得他闷哼蜷缩。
骂完立刻转身,朝苏凡拱手:“苏先生,此事我倪家全然不知情,也从未授意,更不沾半点干系!”
至于苏凡是不是在编瞎话?
根本不用验——甘地就瘫在这儿,嘴唇发抖、汗如雨下,一个字都不敢辩。
“倪先生,”苏凡盯着倪坤,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要是明天就把消息放出去,再让你们倪家登报声明:‘甘地一人所为,倪家概不负责’……您猜,江湖上那些老狐狸,有几个会信?”
“呼……”
倪坤重重吐纳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目光重新落回苏凡脸上,一字一顿:“说吧,你要什么,才肯封口?”
他不傻。苏凡既然避开媒体、私下约见,摆明不想撕破脸。
真要掀桌子,这消息早上了报纸头条,倪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眼下,只要条件不过分,他咬牙也认了。
“简单——铜锣湾的地盘,归我。”苏凡直视倪坤,眼神没有半分试探,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铜锣湾那片地,正是甘地一手打理的老巢。
“好。”
倪坤没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应下。
割肉是疼,可比起整个倪家被拖进泥潭碾碎,这点痛算什么?
他早看出苏凡迟早要吞掉铜锣湾——与其等他步步蚕食,不如趁势送个人情,换一条活路。
“另外,甘地,我不会交还。”苏凡顿了顿,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