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不知道啊!”
甘地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慌得发虚,嘴却咬得死紧。
他不傻。一旦认了蒋天生是自己干的,洪兴铁定把他剁碎了喂狗。横竖是死,不如死扛到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鸡摇头叹气,霍然起身,朝罗炳文一扬下巴:“动手。我倒要看看,他舌头能硬到几时。”
“好嘞!”
罗炳文应得干脆,反手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已蹲在甘地面前,刀尖离他小腿仅半寸。
“凡哥,甘地招了。”
一小时后,山鸡推门进来,站定在苏凡面前,声音压得极稳。
“怎么说?”
苏凡抬眼,目光沉静,眉宇间没有半分波澜。
“他说,是蒋天养递的刀。”山鸡顿了顿,字字清晰,“蒋天养在暹罗军界有人,尤其跟金三角几个将军称兄道弟。倪家做的是这条线的生意——两人碰上,谁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算计。甘地讲,蒋天养当面点他:‘大哥那套早过时了,你要是坐上洪兴头把交椅,货我给你最好的,人我帮你从倪家手里摘出来,单干都行。’甘地动了心,砸二百万雇了黑水佣兵,专挑靓坤上位那天,把蒋天生做了。”
“凡哥,甘地怎么处置?”山鸡垂手而立,神色绷紧。
这事若捅出去,洪兴脸面尽失——蒋天生,竟是被亲弟弟亲手送进棺材的。
“去,约倪坤今晚见面。”苏凡指尖轻叩桌面,声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
“是,凡哥。”
“苏凡要见我?”倪坤斜靠在紫檀太师椅上,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望向长子倪永孝。
他膝下三子一女,老大从律,老二经商,唯独老三倪永孝,肯接他手里这副染血的担子。
为保倪家根基稳固,他早把老大老二连同家眷全送出国,只留倪永孝贴身历练。等这小子真正能独挑大梁,他才算卸下重担。
“是,父亲。”倪永孝脊背挺直,语速不疾不徐,“山鸡亲自跑的腿。苏凡肯派他来传话,足见分量。”
江湖谁不知,山鸡如今的名头,早已盖过了当年的陈浩南——那是用一场场血战踩出来的。
“永孝,你怎么看?”倪坤眯起眼,不动声色。
“该去。”倪永孝答得干脆,“苏凡在道上口碑极硬,树敌不如结盟;再者,他主动邀约,必有深意。摸清他的底牌,往后行事才不至于失了分寸。”
“嗯。”倪坤缓缓颔首,眼里掠过一丝赞许,“你办事越来越沉得住气了。不出三年,倪家这摊子,就该你来掌了。”
“今晚,你跟我一道去。”
“是,父亲。”倪永孝垂眸应下,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得像口古井。
这副模样,反倒让倪坤嘴角微扬。
“对了,把阿琛也带上。”倪坤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沉。
“是,父亲。”
“阿琛这人,可用,但得盯紧。”倪坤望着儿子,目光深邃如潭,“有些棋子,放得太近,容易反噬。”
“明白,父亲。”倪永孝抬眼,点头时眼神笃定。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个韩琛,正是父亲临终前布下的一道考题。
韩琛表面恭顺,对倪家俯首帖耳,可骨子里却像一泓深潭——静水之下暗流汹涌,忠义不过是浮在水面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