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来行道,讲的是个信字

席间气氛悄然变了。

有人低头拨烟,有人摩挲茶杯沿,更多人悄悄抬眼,反复打量蒋天生与陈耀——一个掌权,一个管账;濠江这块肥肉,若真出了岔子,两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行了,别为难阿耀。”蒋天生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反常。

他略一停顿,才道:“靓坤说得没错——叠马仔和赌厂的利润,确实是四六分,我们拿六成。”

“可蒋先生,您过去一直按四成报的啊!”肥佬黎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若真是六成,濠江一年少说进账近七千万;就算保守估五千万,也凭空少了两千五百万!这笔钱,他们连影子都没见过。

“蒋先生,”靓坤往前半步,声音低哑却锋利,“这一年少掉的两千五百万,现在躺在谁的户头上?”

众人呼吸一滞。

怪不得蒋天生住山顶别墅、开限量超跑、出手就是整层写字楼——原来不是会赚钱,是会‘截流’。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苏凡垂眸喝茶,热气氤氲遮住半张脸。

他心底泛起疑云:蒋天生真会这么蠢?贪钱不怕露馅,更不怕底下人反水?

“靓坤,你这话可就过分了——蒋先生压根儿没碰过这笔钱!”陈耀见众人神色骤变,霍然起身,语速急促却字字清晰,替蒋天生把话兜住。

“没碰?那两千五百万港纸,莫非自己长腿跳进维港喂鱼了?”靓坤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说得轻巧,没拿?

没拿,钱去哪儿了?总不能凭空蒸发吧!

“蒋先生,事已至此,再瞒下去,只会把您拖进泥潭里。”陈耀转向蒋天生,眉宇紧锁,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

此刻若还咬牙硬扛,洪兴龙头的威信,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讲。”蒋天生眼皮未抬,声音平得像口枯井。

“是,蒋先生。”

陈耀应下,随即扫视全场,目光在靓坤脸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这笔钱,蒋先生没动,我也没动——全被濠江的贺先生收走了。”

“贺先生?”

三个字一出口,满屋空气仿佛凝住。

贺先生——濠江地下世界的定海神针,跺跺脚连赌牌都得晃三晃的人物。连澳督府的茶几上,都常年摆着他送的紫砂壶。

“你一张嘴,我们就要点头认账?”靓坤斜睨着陈耀,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我这儿有贺府管家的直通号码。”陈耀啪地甩出一本皮面电话簿,纸页翻飞拍在红木桌上,“谁不信,现在拨号,当场连线,贺管家敢不敢接,我陪他聊到天亮。”

话音未落,他已半侧身朝墙角的转盘电话伸出手——只要有人点头,下一秒他就抓起听筒。

众人眼神松动,疑云悄然散开一层。

“好,就算真有这事——蒋先生为何一字不提?”靓坤身子前倾,追问如刀。

早些捅破,何至于被当贼防?

“怎么提?”

陈耀苦笑摇头,环顾一圈:“难不成告诉大家,洪兴也要学别家社团,每月给‘上面’交‘香火钱’?

拜托,咱们自己就是收保护费的主儿,如今反被别人收?这脸,你们挂得住,我可替蒋先生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