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第一次见苏凡,是在酒楼包厢里,推杯换盏,谈笑自若。
这才多久?
眨眼间,自己就成了人家笼子里的鸟。
“愿赌服输。你想怎么处置我们,直说吧。”他望着苏凡,神情平静,倒有几分认命的坦荡。
混这一行的,谁不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想开了,也就没那么难熬。
“怎么处置?”
苏凡冷笑一声,嗓音沉了下来:“当初你们雇人堵我、放冷枪的时候,可想过今天?”
“苏凡,少扯这些!要杀要剐,一句话的事。技不如人,我们认栽。”马戏如猛地抬头,脸色铁青。
他最恨的,就是苏凡这种慢条斯理的羞辱。
在他眼里,苏凡不过是个晚辈。
如今前辈反被后辈踩在脚底下,还当着面被审问,比死更难受。
“你以为,就凭你们俩,就能抵掉我心头这口气?”
苏凡侧过脸,眼神冷得像刀锋刮过。
“苏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戏如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直冲后颈。
“我想干什么?”
苏凡嗤笑一声,嘴角微扬:“你觉得,就你干下的这档子事,我还会放过你家里人?”
“苏凡,你敢,!”
马戏如霍然站起,声音发颤。
他闯荡半生,沾过金粉、碰过白货,唯独家人是他底线。
这话一出,他肺都要气炸了。
若不是知道打不过,他早就扑上去撕了苏凡。
“我敢不敢?”
苏凡轻飘飘一笑。
“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的铁律。你今天破了规矩,明天别人照样能往你头上泼脏水。”马戏珍沉声道,面色凝重,“别忘了,你也是坐镇一方的老大,也是江湖人。坏了规矩,等于砸了自己的招牌。”
江湖为什么立下这条铁律?
还不是因为当大哥的,手上血债太多,仇家遍地,
怕的就是别人也照方抓药,冲着自己家里人下手。
他心里盘算的,从来不是风光到老,而是退下来后,还能护住一家老小平安无事。
久而久之,“不牵连家眷”这规矩,便在道上慢慢立住了脚。
不过那是老黄历了,如今世道变了,许多旧规早已形同虚设。
“你以为我会跟你们一样?”
苏凡一听,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混这一行的大哥,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可真到了年迈力衰时,能全身而退、安度余生的,寥寥无几。
说得直白点:一百个坐上位的,活到寿终正寝的不超过五个;其余九十五个,不是横死街头,就是暴毙牢中,没一个善终。
这条路,本就没有安稳的尽头。
除非,彻底洗白。
一旦脱掉江湖袍,换上西装革履,一切就都不同了。
苏凡后来为什么主动让出洪兴龙头的位置,推靓坤上台?
就为两个字:藏身。
“洪兴话事人”和“洪兴龙头”,听着差不多,实则天差地别。
有靓坤顶在前面挡风遮雨,苏凡进可攻、退可守,腾挪空间大得多。
更关键的是,洪兴表面由靓坤执掌,实权却牢牢攥在苏凡手里。
再过几年,他甚至打算彻底隐于幕后,连名义上的关联都斩断,只在暗处运筹帷幄。
比如安网,就是一张极佳的掩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