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
青灯的光焰将玉清大师脸上交织的回忆、困惑与自责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手中的佛珠被无意识地捏紧,
指节微微泛白。
“在【斗剑令】的煌煌天威之下,智通看似只剩两条路。”
玉清大师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复盘棋局时的冷静与痛惜,
“要么顽抗到底,待醉道友正式开启斗剑程序后,人财两空,自身也难逃诛戮;要么……摧毁【人命油灯】,乖乖交人,还能保住一条命。两害相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本已屈服,眼看便要解除邪术,交出周云从与张玉珍。”
她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中透出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是宋宁……打破了这几乎无解的死局!”
苟兰因眸子骤然收缩,
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紧盯着玉清大师,声音虽轻却带着锐利的探究:
“【斗剑令】乃正道至威,挟大势以压孤寺,几同无解阳谋。智通既已屈服,宋宁虽然智计通天,但是又如何能破这无解之局?他究竟做了什么?”
玉清大师缓缓摇头,
眼中流露出混杂着惊叹与寒意的复杂神色,
一字一顿:
“他……看穿了那枚【斗剑令】的‘底细’。兰因妹妹,宋宁他竟知晓,醉道友手中那枚令牌,并非为救周张二人而备,更非醉道友本人有资格随意开启之物!”
“……”
苟兰因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雍容的面容上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震动。
她沉默着,
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指尖微微收拢。
玉清大师声音里充满深切的困惑与一丝隐隐的恐惧,
“此枚【斗剑令】,乃嵩山二老之一的白谷逸前辈私下授予醉师兄,其中关窍与真正用途,仅止于我等正道最核心的寥寥数人知晓,皆是绝对可信之人。绝无泄露之可能!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
她顿了顿,
仿佛说出这个结论需要极大的勇气:
“只能是宋宁凭借蛛丝马迹,硬生生推算出来的! 此子智谋,简直如妖似魔,可怖至极!我等自以为隐秘的布局,在他眼中,怕是如同掌上观纹。我等……我等竟一直在他无形的手掌之中,被玩弄于股掌!”
禅房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灯花“噼啪”轻爆,衬得这沉默更加压抑。
玉清大师从震撼中稍缓,
继续道,语气带上庆幸与后怕:
“那宋宁看破关窍后,便以此笃定之言相激。醉师兄性情刚烈,被他言语所激,眼看便要不顾一切,真的强行开启【斗剑令】!万幸……贫尼因早先卜算,对此种可能有所预感,事先安排了一个后手。”
她看向苟兰因,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