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禅房内,
青灯的光似乎随着玉清大师那声沉重的叹息而暗了一瞬。
她手中那串温润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被她紧紧攥住,
指节微微发白。
“在那暴雨之夜过后的九月廿二清晨,贫尼心中始终记挂,想着周云从‘两日脱困’之期已过,便再度为他起了一卦。”
玉清大师声音低沉,
充满了事与愿违的无力感,
“只想确认他是否已然平安远离,也好放下这桩心事。”
她缓缓摇头,
眼中浮现出当日卦象显现时的震惊与自我怀疑,
“岂料这一卦算下,结果却令贫尼心头巨震,困惑莫名——卦象清晰显示,周云从依旧身在慈云寺中!这与我之前所卜‘贵人相助、脱困而出’的卦辞,截然相反!”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平复波澜,
“贫尼不敢置信,当即回溯推演前夜暴雨时的情形。然而此次卜算,却如坠五里雾中,天机混沌,仿佛被一层无形之力刻意遮掩,诸多关键细节皆模糊难辨。唯有一点,勉强可以确认:周云从那夜确实曾逃出慈云寺,但不知为何,旋即便再度被寺中僧人擒回。唉……贫尼此前所算,虽中,却未全中,终究是学艺不精。”
她的语气稍缓,
带上一点慰藉,
“万幸的是,卦象亦明示,周云从虽重陷魔窟,却依旧无性命之忧,暂无血光之灾。而且,那缕代表‘贵人相助’的气运,仍旧萦绕其身,未曾消散。”
苟兰因一直凝神静听,
此刻指尖几不可察地轻叩膝头,
眸光沉静如水,声音平稳:
“天机莫测,卦象时有反覆,乃属常事。大师能于混沌中辨明其无性命之虞,已是大功德。后来的贵人……可知是谁?”
玉清大师点了点头,
接过“这‘贵人’是谁的话头,
“关于“贵人”很快便有了答案。就在当天夜里,醉道友星夜来访玉清观。”
她眼前似浮现当夜情景,
语气复杂:
“在他未来之前,我便知这贵人只能是“醉师兄”,也只晓他来意——定是为营救周云从之事,欲寻我与轻云、朱梅相助。”
言及此处,
玉清大师面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与歉意,
她微微避开苟兰因的目光,看向跳跃的灯焰:
“唉……兰因妹妹,非是贫尼推诿或胆小。你知晓的,我这玉清观乃官府在册、有正式文牒的佛院,一举一动皆在世俗法理框架之内。若无确凿罪证或正当名目,贸然与同为‘禅林’的慈云寺公开冲突,若被那智通反咬一口,捅到官府,引来的世俗麻烦与纠纷,恐将无穷无尽,反损道观清静与观中挂单弟子的生计。故而……贫尼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明着出手,最多只能在暗中斡旋相助。此中苦衷与顾忌,想必妹妹能够体谅。”
苟兰因听后微微颔首,
神色间并无责难,反而带着理解的宽和:
“姊姊处境,兰因岂能不知?身处红尘,便有红尘的规矩要守。玉清观维系不易,姊姊需为观中上下考量,此乃持重之策,何来自责?暗中相助,已是尽了同道之谊。”
玉清大师得到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