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国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连伏在尸体上的鹤道童,抽泣声都停顿了一瞬,肩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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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他怎么会知道?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条密道,
只有鹤道童知道,
连松道童都不知晓开启方法。
宋宁对众人震惊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转过身,
神情平静如常,仿佛只是打开了一扇普通的房门。
“我们走,从密道离开。”
他的目光掠过德橙、杰瑞,
扫过满脸疲惫、伤痕累累的朴灿国,
最后,
落在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利亚姆脸上。
“你也跟着。”
“我……我也去?”
利亚姆愕然抬头,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宋宁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不去,留着等鹤道童缓过劲来,杀了你泄愤,或者灭口吗?”
利亚姆浑身一激灵,
猛地看向那边依旧伏在尸体上、但气息似乎逐渐平复下来的鹤道童,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我……我这就来!这就来!”
他连滚爬爬地起身,
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
忙不迭地小跑到地道口边,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宋宁不再多言,
率先迈步,
踏入了那黑黢黢的洞口。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踏踏踏踏……”
德橙与杰瑞对视一眼,
迅速跟上。
朴灿国咬咬牙,
也拖着伤痛的身体,踉跄着钻了进去。
利亚姆站在洞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庭院。
晨光下,
阿米尔汗的尸体僵冷,
松道童的心口一片暗红,
鹤道童跪伏在旁,背影单薄而颤抖。
他打了个寒颤,
再不敢多看,
慌忙弯腰钻进了地道。
“轰隆隆……”
青石板地面再次合拢,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打开过。
庭院里,
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渐亮的晨光,
无声地照耀着血泊、尸体,
和那个跪在血泊中、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的少年。
鹤道童的肩膀不再耸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纵横交错,
眼睛红肿,
但里面不再有崩溃的泪水,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以及冰冷深处,一点逐渐凝聚、越来越亮的火焰。
他低下头,
看着师兄安详却苍白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啪!”
然后,
他伸出手,
极其轻柔地,替松道童合上了那双至死都望着他的眼睛。
“踏。”
他站了起来。
身形依旧单薄,
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他走到一旁,
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秋水剑】,
又走到松道童身侧,
拾起了那柄莹白如水的【白川剑】。
两柄剑,
一青一白,
在他手中并排而立,剑锋在晨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他将两柄剑紧紧抱在怀中,
如同抱着师尊和师兄最后留给他的遗物与嘱托。
然后,
他抬起头,
望向宋宁等人消失的地道方向,
望向慈云寺所在的远方,
望向那虚无缥缈却注定纠缠一生的仇敌所在。
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却字字清晰,如同用血刻在骨髓里的誓言:
“师尊……”
“松师兄……”
他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决绝:
“我鹤道童在此立誓——”
“此生必杀宋宁,为你们报仇雪恨。”
“纵然天道反噬,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吐出了最沉重也最坚定的最后半句:
“——纵下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此志不渝!”
誓言既出,
晨风骤起。
卷动着庭院中未干的血腥气,
掠过他沾满泪痕与血污的脸,掠向远方。
死了的人,
彻底解脱。
活着的人,
已经踏上了他的路。
一条以血为始,
或许也将以血为终的——
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