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扫了一眼单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五十多份检查单,诊断结果大同小异,连受伤部位都精准得惊人。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这么“整齐划一”的伤。
护士们推着治疗车穿梭在人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男人们压抑的痛呼,把大厅搅得又热又闷,还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有个年轻护士忍不住跟同事嘀咕:“这是得罪谁了?下手也太……太缺德了吧。”
折腾到天快亮,走廊里才勉强安顿好所有人。黄建信趴在最里面的加床上,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旁边的老疤还在哼哼唧唧地叫,被护士狠狠瞪了一眼,才敢压低声音喘气。
“老大,肛肠科的床全满了……”小弟凑过来,声音发颤,“医生说,咱们这情况太特殊,得排队换药。”
黄建信闭着眼没说话。他刚挂了城西堂口老大的电话,对方语气没了往日的客套——人必须治好、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医药费一分不出,还撇清了所有关系,显然是怕被他牵连。
五十多个人的住院费、治疗费,再加上之前那十几个人的账,像座大山压得黄建信喘不过气。他摸出手机想给堂妹打电话要钱,屏幕刚亮起,梅子姐的号码就跳了出来。
“建信啊,听说你把堂口搬进医院了?”梅子姐的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块牌匾,写上‘住院部分舵’?”
黄建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说:“梅子姐,我……”
“行了,知道你倒霉。”梅子姐打断他,语气稍微正经了点,“烂事自己处理干净,别让那些拍视频的网红闻着味跑来添乱。物流站的货今天必须发,少一个箱子,你就自己去东家领罚。”
“那兄弟们……”
“手底下的人自己治,死不了就行。”梅子姐顿了顿,轻笑一声,“道上混,总得交点学费。就是你这学费,交得有点丢人。”
电话挂断,黄建信盯着地板砖,心里又气又憋屈。丢人?他现在何止是丢人,简直是把脸丢尽了!可连报复的力气都没有——那个蜘蛛侠像凭空出现的鬼魅,连脸都没看清,怎么找?
而此时的老厂家属区,早已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