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黑陨现,守衡战

净化军团已经被他击溃,圣衡尊的灵体濒临崩溃,深渊中到处都是净化军团的残骸。他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圣衡尊的光罩彻底碎裂,等那个顽固的老头耗尽最后一丝本源——然后,他就可以吞噬掉圣衡尊的净化本源,吸收凝定深渊中所有陨落将士的本源之力,然后……

他的目光投向深渊上方,投向那个遥远的、但他能清晰感知到的方向——极衡之域。那里有宇宙本源之树,有整个多元宇宙的核心,有他最渴望吞噬的一切。

黑陨举起灭衡之刃,漆黑的刀尖对准了圣衡尊。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充满杀意的笑容。

“圣衡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深渊,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每一个人的耳膜,“你的净化之光,能照亮别人,却照不亮你自己即将熄灭的灵核。还有什么遗言吗?”

灭衡之刃猛然劈下。

那一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漆黑的刀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刀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哀鸣,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这一刀下去,不仅是圣衡尊的光罩会被劈碎,圣衡尊本人,连同他身后那十几名残存的将士,都会被这一刀彻底抹杀。

圣衡尊没有闭眼。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直视那道劈下的漆黑刀锋,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是一个老兵在战场上最后时刻才会露出的笑容,坦然、平静、毫无畏惧。

“陈多元,”他在心中默念,“我来找你了。”

就在这时——

“黑陨——!!!”

一道怒吼,如同天雷炸响,从深渊上方轰然落下,震得整座深渊都在颤抖。

一道六色光芒,如彗星撞地球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高空俯冲而下。光芒所过之处,逆衡雾气如沸汤泼雪,瞬间蒸发殆尽。那道光芒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黑陨劈下的灭衡之刃——

轰——!!!

碰撞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凝定深渊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崖壁终于承受不住,大块大块的本源结晶崩塌坠落,砸在深渊底部,激起漫天晶尘。圣衡尊的光罩在冲击波的余威下剧烈震颤,裂纹又多了几道,但终究没有碎。

晶尘缓缓散去。

深渊中央,黑陨的灭衡之刃停在半空,再难前进一寸。

挡住它的,是一柄六色光剑。

陈守衡悬停在黑陨面前,灵体上还残留着从极衡之隙一路疾驰而来的光痕,衡玉吊坠在他胸前剧烈震颤,三十八字箴言全部亮起,乳白色的守衡之力如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烧。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黑陨,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不是私怨的愤怒,而是一个守护者看到自己的职责被践踏时,从灵核深处迸发出的、纯粹的、不可遏制的怒意。

他看了一眼黑陨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净化军团将士,看了一眼断腕的圣衡尊,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坚持战斗的残存战士们。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黑陨,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小主,

“你的对手,”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是我。”

黑陨缓缓收回灭衡之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守护者。他的目光从陈守衡的面容滑到他胸前的衡玉吊坠,然后落在那柄六色光剑上。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价值远超预期时的贪婪。

“新的守护者?”黑陨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露出漆黑的、如野兽般的牙齿,“陈多元选中了你?有意思……他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活到了现在。”

他抬起灭衡之刃,刀尖指向陈守衡的胸口,漆黑的火焰在刀刃上跳跃,映得他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但你以为,继承了那块石头,你就真的是守护者了?”黑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变得阴森而充满蛊惑,“你知道陈多元是怎么死的吗?他不是战死的——他是燃尽了自己,才勉强换来了那一场胜利。而你,你连他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拿什么来挡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灭衡之刃上黑光大盛:“吞噬你的守衡本源,我就能重塑逆衡母巢!你的牺牲,将成为逆衡族重生最珍贵的祭品!”

黑陨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不,不是快,而是他周身的逆衡之力让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在他移动的轨迹上,光线被弯曲,时间被拉长,就连陈守衡的感知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延迟。等他反应过来时,灭衡之刃已经劈到了面前。

陈守衡咬牙举剑格挡。

六色光剑与灭衡之刃碰撞的瞬间,陈守衡感觉自己的灵核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上。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刃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六色光剑险些脱手。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直到撞上一块崩塌的结晶巨岩才堪堪停住。

黑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一刀刚被格挡,第二刀已如影随形般劈下。陈守衡侧身闪避,灭衡之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刀锋上附着的漆黑火焰烧灼着他的灵体,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侧身的惯性旋转半圈,六色光剑横扫而出,斩向黑陨的腰际。

黑陨甚至没有格挡。他只是微微后撤了半步,剑尖便擦着他的腹部掠过,只在他漆黑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然后他反手一刀,刀背砸在陈守衡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

陈守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单膝跪地,六色光剑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缕灵光。灵核深处传来一阵阵剧痛,像是有人用钝器反复敲击。

几十个回合下来,差距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黑陨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逆衡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甚至比战争末期、灭衡尚未完全消散时的某些逆衡战将还要强大。他每劈出一刀,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每踏出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而陈守衡虽然继承了守衡之力,但毕竟年轻,根基尚浅,灵核中的本源之力在连续作战中已经消耗了大半。

六色光剑的光芒开始黯淡。

从最初的璀璨如烈日,到现在的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陈守衡能感觉到灵核中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加勉强。他的灵体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痕,有的是被灭衡之刃直接斩中的,有的是被漆黑的火焰灼伤的,每一道伤痕都在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

黑陨一步步逼近,灭衡之刃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冒着黑烟的焦痕。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残忍,像一头戏弄猎物的猛兽。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黑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嘲讽,“陈多元选错了人。你,不配做守护者。”

他举起灭衡之刃,刀尖对准了陈守衡的胸口——那里,衡玉吊坠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圣衡尊看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断腕处仍在不断流逝本源,灵核上的裂纹已经从几条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整片,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全靠意志力勉强维持着不散。他的净化光罩已经缩小到了只能覆盖身边三五步的范围,那些还在坚持战斗的净化军团将士们,已经彻底暴露在逆衡污染中,全靠最后一点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