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黑陨现,守衡战

极衡之隙边缘。

最后一层防御壁垒在石灵族的猛攻下轰然崩塌,黑色的碎片如暴雨般坠落进无尽的虚空。陈守衡的六色光剑贯穿了黑牙的灵核——那柄乳白色的光剑刺入暗红色核心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黑牙的双眼瞪得浑圆,暗红色的火焰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是……影子……”

这是他最后的话。

灵核炸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像一颗微型的超新星在爆发。黑牙的身躯在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灰烬,被虚空中无形的风吹散,转瞬消失不见。他手中那两柄灭衡之刃跌落在地,漆黑的火焰渐渐熄灭,刀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最终碎成一地毫无光泽的残片。

陈守衡收剑,胸口剧烈起伏。衡玉吊坠上的三十八字箴言缓缓黯淡,乳白色的守衡之力如潮水般退回灵核深处。他感到一阵眩晕——与黑牙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力量,灵核隐隐作痛,像是有一根针在深处反复刺扎。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搜索据点核心,寻找残余逆衡残兵。”他一边调息一边下令,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拓衡飞鸟扩大搜索范围,确认据点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拓衡飞鸟的回报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令人心惊。

“报告!”一只拓衡飞鸟从据点核心的方向疾飞而来,虹光羽翼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据点核心……是空的!”

陈守衡的瞳孔猛然收缩。

“空的?”他一步跨出,六色光芒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箭射向据点深处。石灵族的战士们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震得虚空微微颤抖。

据点核心确实空了。

这里曾经存放着黑陨用来重塑逆衡母巢的大量本源之力——那些从无数生灵灵核中抽取的生命精华。按照拓衡飞鸟之前的侦察,这座据点应该储存了至少三成的逆衡储备。但现在,核心大厅空空荡荡,连一丝本源之力的残留都没有。地面上只有一些被抽干的生灵躯壳,灰白色的,干瘪的,像秋天飘落的枯叶,在陈守衡踏入时扬起的微风中化为齑粉。

陈守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飞速扫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最后落在墙壁上——那里刻着一幅粗糙的图案:三座据点,其中两座被标注了叉号,只剩一座完好无损。而在那座完好据点的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下方一行歪歪扭扭的逆衡文字:

“主力在此。”

陈守衡的血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调虎离山……”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快!联系圣衡尊和秘衡隐!”

跨宇传讯器在他掌心亮起,他几乎是吼着喊出了联络口令。秘衡隐的回应最先传来——乱衡宇宙的混沌秘境战斗已经结束,逆衡残兵被全歼,但那里同样没有发现黑陨的踪迹,也没有发现逆衡主力。

然后是圣衡尊。

传讯器接通的那一刻,陈守衡听到的不是圣衡尊沉稳的声音,而是爆炸声、坍塌声、以及净化军团将士们此起彼伏的呐喊与惨叫。圣衡尊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凝定深渊……遭遇……黑陨主力……需要支援……”

话音未落,传讯器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是刺耳的杂音,信号中断。

陈守衡握紧传讯器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他本该看出来的。极衡之隙的据点虽然防御严密,但黑牙的指挥明显缺乏章法,更像是在拖延时间而非死守。黑陨故意用黑牙和那些黑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将最精锐的主力悄悄转移到了——

凝定深渊。

“所有人听令!”陈守衡转身,声音如雷霆炸响,衡玉吊坠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整座空荡荡的核心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全速赶往静衡宇宙——凝定深渊!”

没有任何犹豫。

石灵族的战士们收拢石身,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拓衡飞鸟展翅高飞,虹光羽翼划破虚空,在前方开路;陈守衡冲在最前方,六色光芒包裹着他的灵体,如同一颗燃烧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多元宇宙的维度间疾驰。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凝定深渊。

当陈守衡带领队伍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滞。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三天前离开时的那个凝定深渊了。

整条深渊像是被一头巨兽从内部撕裂过——两侧崖壁上的本源结晶大面积崩塌,巨大的碎块堆积在深渊底部,反射着凌乱而破碎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逆衡污染,暗红色的雾气像血液一样在碎裂的结晶间流淌,腐蚀着一切触及之物。地面上到处都是净化军团将士的遗体——有的灵核被直接洞穿,有的被灭衡之刃斩成两半,还有的保持着施法的姿势,手中的净化之光却在最后一刻永远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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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遍地都是。断臂的、失去双腿的、灵体被撕裂大半的,他们靠在碎裂的结晶壁上,虚弱地喘息着,眼中满是疲惫与不甘。医疗者在伤员间穿梭奔忙,但伤者太多,他们的本源之力已经接近枯竭,每一道治愈之光的释放都显得艰难而缓慢。

圣衡尊的净化光罩还在,但已经摇摇欲坠。

那曾经如穹顶般笼罩整支军团的巨大光罩,此刻缩小到了只能覆盖十几人的范围,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块被重击过的玻璃,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光罩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圣衡尊本人站在光罩的最前方,白袍已经被撕裂了大半,露出布满裂痕的灵体。他的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仍在渗出乳白色的灵光——那是本源在流逝,像沙漏中的细沙,一刻不停。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毅,那双浑浊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深渊中央的那个身影,仿佛只要他还站着,那道身影就休想前进一步。

深渊中央,黑陨负手而立。

他比三个月前更加强大——不,是恐怖。他残破的灵体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已经恢复了七成。左臂和左肩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部分比原本更加粗壮,漆黑的逆衡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蠕动。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哀嚎——那些被他吞噬的生灵,他们的本源之力被困在他的灵体中,永远无法解脱。

他手中的灭衡之刃也变了。三个月前,那只是一柄普通的漆黑战刃;而现在,刀刃上燃烧着的不再是普通的漆黑火焰,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逆衡本源之火。刀刃的形态也不再固定,时而化作巨剑,时而化作长枪,时而化作无数根漆黑的灵丝,在空气中缓慢蠕动,像活物一般。

他在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