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乐几乎在同时起身,他没有去看嫌疑人,而是弯腰拿起纸巾,沉默地擦拭着桌面上的咖啡渍。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划过液体蔓延的轨迹,像在绘制某种防御工事。“叶顾问,”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昨天教我的心理侧写技巧,说越是急于激怒对手的人,内心越藏着不敢说的秘密。”
叶欢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看着洛乐把擦脏的纸巾折成整齐的方块,忽然想起昨晚他在书房,也是这样一丝不苟地整理她随手乱放的复仇笔记。
“秘密?”嫌疑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大的秘密就是,当年负责处理火灾现场的消防员,是洛父亲自安排的。而叶夫人……”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像毒蛇般缠上叶欢,“叶舒兰女士根本不是死于火灾,她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打给洛父的私人号码。”
“叶舒兰”三个字像重锤砸在叶欢心上。她眼前一阵发黑,童年记忆里母亲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那天早上,母亲就是穿着她最喜欢的藕荷色旗袍,站在厨房给她煎蛋,发间别着和她现在这个同款的蝴蝶发卡。
“你说谎!”叶欢的声音在发抖,她想去抓桌上的文件,手指却几次都抓空。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背,是洛乐的。他掌心的硬币硌得她生疼,却奇异地让她冷静了几分。
洛乐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嫌疑人:“通话记录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通话时长四十二秒。根据我们恢复的基站数据,当时洛父的手机位于城西的慈善医院,正在签署孤儿院重建的捐赠协议。”他把一枚U盘推到嫌疑人面前,“需要我现在播放医院的监控录像吗?”
嫌疑人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叶欢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松了些,洛乐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关节,那是他在谈判桌上遇到棘手问题时,她常用的安抚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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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可以伪造,数据可以篡改。”嫌疑人强作镇定,“但叶舒兰女士临终前,在蝴蝶发卡的夹层里留下了半枚邮票,这个你们总没法伪造吧?”
叶欢猛地抬头。蝴蝶发卡……邮票……她想起母亲失踪前一天,确实在整理旧邮票,还笑着说要给她做个“不会迷路的标记”。难道……
“那半枚邮票上的邮戳,是火灾当天的城郊邮局。”洛乐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缓缓收回手,转动硬币的频率变得极慢,“而另外半枚,在我父亲的遗物保险柜里。两枚拼在一起,是完整的孤儿院旧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