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问。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继任者是谁、什么背景、什么路数——组织的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苏哲站起来。

“该交的交，该做的做。我在京海的最后几天——一切照常。”

三个人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苏哲坐回椅子。他从桌上拿起那张京海全域地图——上面有他之前画的四个红色的圈和四条连线。

凤栖、高新区、城南纺织区、城北食品区。四个圈构成一个闭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京海的海岸线往北，往北，再往北——划到了京州的位置。

手指停在那里。

京州是京海的七倍。GDP，人口，面积，复杂程度。

他把地图折起来，放进了抽屉。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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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最后七十二小时

第一天。

早上七点半，苏哲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百四十七页的制度文件已经打印好了，摞在桌角，旁边是林锐准备的签字页索引——哪一页需要签、签在哪个位置，全部用黄色标签纸标出来了。

苏哲从第一页开始签。

每一页都是手签。不用签名章。

笔是他用了三年的那支派克——铁灰色的笔身，磨出了两道痕。墨水是蓝黑色的。签在白纸上，笔画清楚，收锋干净。

签到第四十三页的时候，杨青进来了。

“交接会定在上午十点。人到齐了。”

苏哲“嗯”了一声，继续签。

小主，

十点。市委会议室。

杨青、陈默、赵勇、张志强、林锐。五个人坐在长桌的一侧。苏哲坐在另一侧，面前摊着一份项目清单——A3纸，密密麻麻。

没有寒暄。

“盘古系统。”苏哲翻开清单的第一页，“商业化运营公司的法人已经变更完毕，公章和对公账户的交接在下周一之前由林锐跟财务完成。陈默，技术团队的架构保持不变，你的预算审批权上限从两千万调到三千万——超过三千万走杨青。”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他今天穿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连帽衫——洗了不知道多少次，帽子的抽绳只剩了一根。

他没说话。在听。

“全固态电池产线。比亚迪合资公司的董事会席位交接给下一任。目前的产线扩建计划批复件在这个文件夹里——”苏哲把一个牛皮纸封的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张志强，你负责跟比亚迪的王川富保持沟通频次不变。每周一次进度同步会。”

张志强点头。

“深海装备。赵勇，原型机的第二轮迭代测试数据你汇总完了没有？”

“汇总了。昨天发到您邮箱了。”

“发给杨青一份。以后日常汇报线转到杨青。涉及海军和自然资源部的对接，走我留下来的联系渠道——刘建国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赵勇直接联系就行。”

两个小时。

每个项目的节点、时间线、风险清单、联系人——全部过了一遍。苏哲讲的时候不看文件，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都是从嘴里直接蹦出来的。

四年。这些东西烙在他脑子里了。

会议结束。五个人陆续站起来。

陈默最后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转身。

“书记。”

苏哲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盘古的大模型——如果新来的人不了解这个东西，搞些外行指挥内行的事——”

“不会有这种事。”苏哲把文件夹抱在臂弯里。

“你怎么保证？”

苏哲抬起头。陈默背对着他，站在门框和走廊之间的那个位置——一只脚在屋里，一只脚在外面。

“盘古系统如果离了我就转不动，那说明我这四年白干了。”

陈默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大概三秒钟。

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