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泽少校,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
“不知道,将军同志。”
“因为你和很多人不一样。”瓦列里温和的看着他:“你不是因为投机才加入后勤军的。你是真的在思考,真的在寻找答案。我读过你的档案,也听说过你的事。别里森科夫斯基少校说,你是他见过的学得最快、问得最多的学生之一。你在战俘学校写的那篇关于‘我为什么错了’的文章,他给我看过,写得很好。”
被这么夸,克劳泽的脸微微发红。
“但是,将军同志,我还部是一个gc主义者,我…….”
“你还不是一个gc主义者,我知道。”瓦列里打断他,语气温和:“但这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在找,你在思考。思想的转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不断的反思和学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和市民。
“你知道我们今天在做什么吗,克劳泽少校?”
“在解放明斯克,将军同志。”
“是的,在解放明斯克。”瓦列里重复道,“但这不只是解放一座城市。我们在做的事情,是在为一个新的世界打基础,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再有人像你小时候那样,因为家里穷就吃不饱饭,不会再有人像你父亲那样,在码头扛一辈子货却还是养不活两个孩子,不会再有人因为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被骗去当炮灰,去屠杀别人,最后自己也死在异国他乡。”
他转过头,再次直视克劳泽的眼睛。
“你问我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布尔十维克。我的回答是,只要你继续像现在这样想,这样问,这样寻找,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要是你偏要我现在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那我觉得你是,克劳泽少校,我觉得你是,但是你也要继续保持着这种活跃的思考。”
克劳泽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见过瓦列里将军的照片,听过关于他的无数传说,莫斯科战役的英雄,刻赤半岛的拯救者,斯大林格勒的胜利者,俘虏保卢斯的人,库尔斯克上空降兵俘虏古德里安的传奇策划者,巴格拉季昂行动中俘虏隆美尔的战术大师。
他访问美国时受到罗斯福夫妇的热情接待,他访问英国时丘吉尔亲自到机场迎接。
他在西方发行的“瓦列里债券”让英美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他的名字在纽约和伦敦的街头几乎无人不知。
在苏联国内,他是斯大林的心尖尖,是朱可夫看着长大的侄子,是上层圈子里所有人的好朋友。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此刻却站在明斯克的一片废墟中,和一个曾经的德军少尉、现在的后勤军小军官,聊着关于人生和思想的话题。
“将军同志...”克劳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瓦列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克劳泽。
“来,喝一口。这是我未婚妻冬妮娅给我准备的精酿伏特加,说是能驱寒。”
克劳泽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小口,伏特加火辣辣地流过喉咙,确实带来一阵暖意。
“谢谢将军同志。”他把酒壶还回去。
瓦列里收好酒壶,然后拍了拍克劳泽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