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同志,这里发现一枚未爆的迫击炮弹!”前方传来喊声。
克劳泽闻言快步走过去。
在一堆碎砖中间,一枚82毫米迫击炮弹半埋在土里,引信完好。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指挥两个队员小心地用铲子挖开周围的土,自己则亲自去处理引信。
这种活儿他在前线干过无数次。
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作为德军少尉,现在,在明斯克的废墟里,作为德国后勤军的少校。
命运真是奇妙。
当他成功拧下引信,将那枚危险的炮弹轻轻放到一旁的沙袋上时,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他回过头,看见几个苏军工兵正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德国少校同志!”那个工兵用俄语喊道。
克劳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用俄语回答:“小事一桩。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干得真快,要不要休息一下,抽根烟?少校同志。”
“好啊。”
两个队伍的士兵们聚到一起,在废墟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苏军工兵掏出缴获的德国烟和自己卷的烟卷分给后勤军的士兵们,很快几条烟就全都分干净了,有人拿出火柴给大家点烟,汉森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旁边一个苏军下士一瓶水,那水壶是他自己随身带的。
“谢谢,少尉同志。”苏军下士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用俄语问:“你是哪里人?”
汉森听懂了,用磕磕巴巴的俄语回答:“汉堡。我是汉堡人。”
“汉堡?那是个好地方吧?我没去过,但听人说过。”
“是的,是个港口城市,很美。”汉森顿了顿,又补充道:“战争开始前很美。我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苏军下士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少尉同志,等战争结束,你可以回去看看。那时候应该会重建的,会比以前更美。”
汉森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克劳泽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八个月前,当他在科罗普的道路工地上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跨越战壕的温情时,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战争很奇怪。它能把人变成野兽,也能让人重新学会如何做人。
就在这时,一辆苏军吉普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卷起一路泥水。
车子在废墟边缘停下,一个穿着将官大衣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
克劳泽一眼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