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日一早,陈望先去了清息院。
外勤委托柜给出的接洽时辰在午后,他没有因此把修炼往后挪。任务方要不要他尚未可知,修为却是自己的;若等一个临时名额有了结果再作打算,第231日以后的固定时段未必还轮得到他。
清息院柜前挂着几块木牌。十筹十二次的下等共修月牌仍在最上面,下面多了一块窄些的新牌,墨迹还很清楚。
下等共修短牌,六次指定时段,共六筹。
一次付清,缺席不补,不含教习,不得转让。
陈望从头看到尾,又问:“六次都能排在第231日至第237日?”
管事把一张时辰纸推出来:“只能选这六格。早晚各有,位置也是下等席。迟到照样收时,缺了不补。”
“可中途收功?”
“觉得不稳便收。清息院只管场地安稳,不保你破境,也没人替你改功法。”
陈望点头。这六次短牌折下来,每次一筹,比十筹十二次的月牌贵些;换来的只是不用再买整月,也不用将最后一枚不存在的灵石从账上找出来。与三筹以上一次的私人静室更不是一回事。
他选定六个时段,把六筹推过柜面,又另取两束定息香。
“香不包在牌里。”管事提醒。
“知道。两筹。”
铜筹落进木盘,声音很轻。陈望手边原有十筹,转眼只剩两筹。
管事没有因为他一次买六格便多送什么,只把几张未选中的时辰纸摆在旁边。那些时段或与普通订单撞上,或前后间隔太短。陈望将自己的交货日一一写在纸角,宁可选两次清早,也没有把六格硬挤成连续三日。
“你这是要冲后期?”管事问。
“先把六次走完。最后一格若状态不稳,就按时收功。”
“短牌缺了不补,收得早也不退。”
“规矩照旧。”
这句话说完,管事才落下最后一道印。陈望买到的是六个安全时段,不是六次必然上涨的修为。少练一次会亏钱,强撑一轮却可能亏掉更多;这笔账没有因木牌上只写六筹便变简单。
管事在短牌背面逐格盖印,又指了指第一格:“第231日上午。牌归本人,不能让别人替你来坐。若要换时辰,今日便说。”
陈望把委托柜的接洽时辰与六格逐一比过。没有撞上。他收好短牌和定息香,将两样分开放进药囊内层,没有与装着惰性拓痕片的硬盒混在一起。
走出清息院时,他的钱薄了大半,事情反而清楚了些。
六次修炼已经付清。无论午后那张桌子肯不肯给他留位置,第231日他都要回来。
午后,本地商会的外勤委托柜前排着七八个人。
柜上没有商会正式名号,只悬着“外勤委托”四个黑字。陈望递上危物柜外证台此前给出的提交编号,经手人核过来源,只在他的木签上压了一道蓝印。
“这个编号只证明你走过一次隔离交接。”经手人道,“能看公开摘要,不能替你换队伍名额。”
“明白。”
“委托是外围废驿路线复核兼登记材料回收。只到外围路线、公开记录和登记材料。里面是不是古代遗址,有什么东西,柜上都没有结论。”
陈望看了一眼墙上的任务条。上面列得很实在:复核可走路线,清点旧登记栏,回收仍能辨认编号的普通材料。没有古器,没有秘藏,也没有谁先进去便能发财的许诺。
经手人领他到公开阅图席。桌旁已经坐着三人。
最靠里的人三十余岁,衣袖束得利落,桌边放着一块独立队首的登记牌。他先看陈望的木签,再看人。
“贺岑。”他说,“这次我带队。”
陈望报了姓名。
贺岑身旁的年轻修士叫罗峥,坐着时腰背也直。他面前没有纸,只压着一条旧负重带,带孔磨得很均匀。另一侧是陆清衡。她的受托牌单独放在桌角,与队首登记牌隔着半尺。
陈望有些意外:“你也接了这次委托?”
“外勤柜单独找我签的。”陆清衡道,“只核获准接触的东西,记编号、封存和工艺情况。路线不归我定,你能不能进队也不归我定。”
她把界限说完,便低头核自己的授权页,没有顺手替陈望添一句好话。
贺岑将桌上三份材料向前推了推。
第一份是公开地图,画着废驿外围的两条旧路。一条从东南缓坡绕入,一条沿北侧沟口回转。图上北沟后半段被一道横线截住,旁注“旧塌,车具不通”。
第二份是委托摘要。登记材料若仍可回收,要按编号装入长匣,由北侧交接点送出。摘要还注明,东南缓坡只供人员轻装通行,不得拖带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