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什么?”
陈望看向记录上的“熏药胆”三个字:“若里面有陈药,轻轻换向通常会有药渣落动。委托不准敲,我只问此前搬运时可有声响。”
仆役犹豫了一下:“抬过两回,没听见。”
黄呈瞪了仆役一眼。仆役低下头,又补充:“前年从内库挪到外院,两个人抬。胆身在匣里固定得紧,确实没听见散渣。那日有一人手麻,不是我。”
“为何挪到外院?”陈望问。
“内库要存粮。老爷说这东西封着,不怕潮。”
“内库原位置后来放过什么?”
小主,
“米袋。没出过事。”
这条说法既没有证明旧胆安全,也让“草黑”更难直接扣在它身上。若真有会四处侵染的东西,内库后来正常存粮似乎不合;可当年胆是否完整、内库是否通风、搬前搬后修过几次,仆役都说不清。
陈望请黄呈把委托附带的旧图拿来。图上颈口新焊颜色尚亮,绘图日期却没有记。旧图只说明至少在绘图时已有这道焊,不能说明是谁补的。
“修过它的匠人呢?”
黄呈道:“家父在世时的事。作坊早散了。”
“有工费账?”
“没有。”
每问一段,来路便在某处断开。断处多半只是旧宅搬迁、散铺与无人保存的账。陈望把能核到的日期写下,空处照样留空。
黄呈立刻道:“封得紧,药结成块也不出声。”
每个现象都有普通解释。用料厚、陈药结块、院角积水、夏日闷晕,分开来看,都不足以给这只旧胆安上一个危险名目。
可陈望要决定的不是它究竟是什么,而是能不能把它带进自己平日分纸、回干辅叶的普通干仓,再按无风险旧器送去柜台。
“还有前任保管者。”他说,“委托附页上有两次不适。”
黄呈把附页抽出来:“一人头晕,一人手指麻。都没有郎中证明,也没人说是旧胆造成的。你若因此把三筹放掉,随你。”
周行远接过附页看了一遍。上面只有转述,没有签名。作为掮客,他愿意把这项未知带到桌上,却不肯替任何一边补全。
陈望蹲在木匣前,目光从新焊落到那圈被覆盖的旧封。
玄痕盘贴在内衣封层中。他若主动集中,引入极少灵力,也许能看见哪里差异更强。但外观委托没有授权这一项,旧胆又未进合格核验间。更重要的是,即便看见强弱差异,也不能回答里面是什么,能否开封,值不值十八筹。
他没有开启玄痕盘。
“不进我的干仓,也不进青瓦客院。”陈望站起身,“若还要保留到第192日的交易可能,先送公共隔离寄存棚。”
黄呈像是没听清:“我让你送旧器柜,不是送危物棚。”
“我不能确认它可按普通旧器流转。”
“你又不能证明它有害。”
“正因为还没有定性,我不在普通货单上签字。若要保住原封和第192日前的核验机会,就送公共隔离棚;到棚口,由黄东家自己决定是否按印。”
黄呈盯着他:“隔离钱谁出?”
“我出两筹。”
这两筹不是替黄呈买下旧胆,也不换取打开它的权利。陈望提出暂停普通流转,为保留有限核验窗,便承担这一段寄存费用。
“三筹经手费呢?”黄呈问。
“没有成交,不取。”
“我的一筹佣金也没有。”周行远在旁道。他的语气不重,却让这项选择多了一份真实重量,“黄东家若改找别人,我不会拦。若仍走隔离棚,我只负责今日这段介绍,后续查前任另付。”
黄呈在院里来回走了两趟,最终没有撤回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