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灰尘从原本近乎不动的接缝喷出,吹散了地上的白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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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守拙立即放松绳索。
“牵动了另一处。”
“东边不是旧位置?”
“也可能是位置对,次序不对。”
第一次处置失败了。
右边泄口慢了,中间却开出新缝。若陈望只盯着眼前结果,把石片继续压到底,他们会用一个较小的外泄换来另一个未知出口。
陈望重新蹲下,忍着眼眶胀痛看两处圆位之间的接缝。
白灰比异常痕迹更直接。
右侧内圈每移动一点,中间接缝的粉线便向外裂开。两处之间不是各自独立,石下应当有共同承重的结构。陈望把一根炭条横放在接缝上,又以细绳从左侧圆位拉到右侧。内圈回动时,炭条先在靠北一端滚动,说明受力从北侧传过去,并非均匀压向中间。
“我们推的是被撬出的新缺口。”他忽然道。
“什么?”
陈望指向那两处看似平滑的亮面:“这里一半是旧磨损,一半是近日来回试撬留下的擦亮。灯从侧面照时叠在一起,我把它们当成同一方向了。”
真正长期承力的暗边,藏在弧形石片下方。
那里没有新鲜铜屑,表面颜色更深,边缘却被压成一道平缓弧面。内圈过去不是向东完全收紧,而是先让北侧暗边吃力,再顺着东边转入旧槽。
陈望用炭条重新标出次序:先北,后东,只回半格。
温守拙问:“有把握?”
“没有完整次序。先推到中间缝不张开的地方,后果不对便退。”
这不是一个漂亮答案,却是他们现在能做的最小尝试。
温守拙再次拉紧粗绳。右臂无法用力,他只靠左手与肩背固定。灵气在他袖口附近一闪即没,弧形石片随之稳住。
陈望敲入第一枚木楔。
内圈先向北挪动一线。中间接缝上的白灰轻轻震落,却没有被吹开。
第二枚木楔将石片托高。陈望换到东侧,把第三枚楔子斜着推进旧槽。木楔承受不住石压,边缘很快裂开,他便剪下一段短绳垫在楔后,防止碎木弹出。
温守拙呼吸忽然一乱。
“松手?”陈望问。
“继续。三息。”
陈望低着头,把最后一枚备用木楔塞进北侧受力面,用石块缓慢敲进。一下、两下,内圈终于沿旧槽回转半格。
右侧缝里的风声降了下去。
中间圆位没有再开。
温守拙立刻收去灵气,整个人后退半步,右肩撞在墙上。他脸上浮出一层冷汗,右手垂着,五指已经无法完全握拢。
头顶一道塌缝里的光已经从斜照移到石室另一侧。临时处置耗去的时间比两人预想更久,外面早已过午。
“封脉符。”陈望道。
“还没到失控。”温守拙靠墙坐下,“先看结果。”
陈望将新的白灰线撒在三处接缝旁,又把一小条干净布带分别悬在上方。
右侧布条仍在轻动,说明外泄没有消失。左侧偶尔颤一下,中间基本平稳。与他们刚进入时相比,最重的一处已经慢了大半。
这只能算暂时止漏。
缺失构件没有归位,木楔也会受潮变形。几日后、几时后,甚至下一次有人撬动以后,内圈都可能重新偏开。
“要留人接手。”陈望道。
温守拙取出皮囊,将那张朱线黄纸放在膝上:“现在有地点、入口、泄口和人为撬动。够发消息了。”
他没有立刻催动,而是让陈望把方位与危险写成最短几句。黄纸能带出的内容有限,写满来龙去脉只会让真正要紧的地方模糊。
陈望刚写到“右位缺件”,石室外的粗绳忽然震了一下。
纸上的几句话很短:石门旧观北墙下有地下石室;三处圆位中右侧遭新撬,构件缺失;灰黑异常沿石缝外泄,已作临时减缓;现场另有修士活动。
陈望没有写“严骁所为”。他们能证明严骁的人带铁钎进入过,不能证明每一道撬痕和拖痕都由同一批人造成。
温守拙扫过纸面,正要将内容压入传讯符,外面的警线便动了。
不是地下石块的碰撞。
绳索从入口一路系到这里,外面有人碰了他们留在盖石旁的警线。第一下很轻,像脚踝擦过。紧接着,远处传来木片落地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