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偏差追着人走

撤片以后,众人没有散。陈望和另一名记录役一人在南槽、一人在北回,各自封住已写部分,等梁峙到点才同时揭开。前半日两页都空白,到了傍晚,南槽轻坠才慢慢离开旧线。

到了傍晚,南槽深层旧线旁那枚轻坠向东南挪了一分。

第763日清早,它又回了半分。

顾临岳看完两份记录,只说:“不是持钳人。”

工艺经手拆开木片封袋,在灯下比对三道边墨。片面没有弯翘,也没有新压凹。若它把某种力量从东尺带到西坠,再带到南槽,至少普通材料上找不到痕迹。陈望把“代片携带”留在未证栏,未因看不见损伤便直接排除。

宁照微把东尺与西坠两轮叠在一块板上:“某处被拉近旧零位,下一处迟后偏移。”

“偏差追着代片走?”有人问。

陈望摇头:“这句话多了一层。我们只知道前一点近零以后,后一点偏。还不知道是谁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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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峙让他把两种说法都写下。第一句进结论候选,第二句进现场口语,不许混用。

第764日至第766日,他们又做了换面、换时点和空放反例。木片翻面,偏移顺序不变;只把木片放在封线外,四点不动;缩短接触到半个时辰,迟后偏移仍出现,但幅度更小。

第764日正午换面时,东尺先近线,西坠仍在日落前偏出。第765日只空放,众人守到夜灯点起,四处读数都只在原带内微动。第766日把接触减半,迟后变化也缩到前次约一半。三日用的都是同一块普通木片,另两块铜、石代片始终留在柜中。

量随接触时长改变,使“彼此无关的四处测具碰巧先后误差”越来越难成立,却仍没有告诉他们共用回路里缺了什么。陈望把两轮数据按时间铺开,发现每次前一点靠近旧线以后,下一点才开始离开;从未出现四点同时向零位收拢。

第766日晚,两名背向记录人第一次正式对页。

他们不能先看对方的数,只由梁峙逐栏报时点。东尺接触后的第一刻,两页相同;撤片后一刻,一页把西坠写成“右偏半分”,另一页只画了一道落在刻线边缘的短线。

“谁改?”梁峙问。

陈望没有以字更清楚为由覆盖那道短线。他让原记录人用同一支笔在旁边重画当时看见的位置,再把外架上的刻线宽度量出来。短线正压着半分边界,肉眼既可读作到线,也可读作未到线。

两页于是都不改。总表只写“触及半分边界,是否越过不可判”。这一个模糊点不影响傍晚南槽出现迟后变化,却阻止他们把每轮幅度修成过分整齐的比例。

另一处差别在撤片时点。陈望按漏壶记在第六刻末,另一名役者按口令记在第七刻初。两种写法实际只隔一次滴水。梁峙让计时经手补上漏壶换盏记录,不替任何一方判错。

顾临岳守在旁边等他们对完,才把代片送回柜。有人笑他谨慎得多余:“一块木片,还怕我们掉包?”

“我怕的是明日有人说,傍晚偏移用的不是早晨那块。”

他让库役核四角墨线与封袋号,宁照微则把自己的阵位图单独卷起。三人没有在复盘时把各自页互抄成一份漂亮答案。纸越不好看,越能让第三轮方案知道哪里不能当作确定数。

晚饭时,宁照微几乎没动筷子。她把“接触越短,迟后越小”写了三遍,又在每一遍后添不同的反例:材料疲劳、观察窗差异、四点自然回落。

陈望问:“你想做第三点?”

“想。”她没有遮掩,“但想做不是依据。”

“北回退路最窄。”顾临岳说。

“所以任何方案先给你看退路。你不同意,不代表结构假设错;只代表现场动作还不能做。”

顾临岳把碗放下:“我会按撤得出去还是撤不出去回答,不替你判断阵理。”

这顿饭没有形成共同意见。第二天,宁照微仍以自己的名字交第三轮方案,反方栏也仍留给别人写。

普通代片没有修好任何东西。它只让原本微弱的联系变得可重复。

宁照微在第767日提出第三轮方案。

“南槽短接。”她把四点图摊开,“不动原件,用同一木片,接触缩到两刻。北回清空站位,偏出一格即退件,两格即切断外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