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答得坦白:“不是因为黑边一项。是因为残影的反转与白光相邻,黑边又落在反侧,浅磨落在正侧。三件不完整的东西互相加强了我的倾向。”
“互相加强,也可能只是互相带偏。”
“所以只上外架,不碰原物。”
顾临岳没有赞同,只确认他的判断没有偷偷改成确定结论。
第536日,残页上找到一处与黑边位置相近的墨点。陈望起初以为是早期资料记录的烧痕,拿到斜光下一看,墨点透过纸背,原来是抄写时落下的一滴墨。这个错误太普通,普通到让他背上发凉。
他把残页放回原袋,在第一推断下签了自己的名字与日期:反向可能与较深损伤相邻,正向值得优先进行低能、隔离的外部试验。证据不足,推断责任归陈望。
签名没有让推断变真,只让它不再藏在众人的共同措辞里。
签完以后,闻砚舟让他另外写出三条竞争解释。
其一,反向是停止或校正动作,白光来自此前已经发动的过程;其二,反向本身触发白光与损伤;其三,残影中的反向、白光与现实黑边来自不同时间,只因记录叠合而显得相邻。
陈望写完,发现第一条正是他更愿意相信的,第二条支持正向优先,第三条则让正反试验都失去直接依据。可他最后提出的试验顺位,实际押在第二条上。
“为何不先证明第三条?”闻砚舟问。
“没有定年手段,也不能开墙。现有条件下证明不了。”
“证明不了,不等于它权重低。”
“是。”陈望说,“这是我承担的那一步。”
闻砚舟把三条竞争解释钉在试验方案最前,要求之后任何批准人先看这页,不许只看陈望最后选中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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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照微随后让三名不知陈望选择的人只看竞争解释,各自排试验顺位。第一人选正向,认为应避开反侧深损;第二人选反向,认为残影可能正是在纠错;第三人拒绝给顺位,认为三种解释都缺墙后与载荷。
三份答案没有多数可用。即使两人都愿意试,理由也相反。闻砚舟将它们装进附件:“这不是投票。只是证明在同一批材料上,合理的人可以走向不同结论。”
陈望看完三份纸,仍维持自己的选择。他把“第三人拒绝排序”抄到签名页旁,避免后来把两票中的任何一票说成普遍共识。
宁照微又把全部依据写成六张小签:残影中的反转、随后白光、反侧深崩、正侧浅磨、黑色附着、停口候选。她让陈望逐张说明,若拿掉这一张,判断是否仍成立。
拿掉停口,正向优先仍在;拿掉黑色附着,仍在;拿掉浅磨,判断明显变弱。等拿掉“随后白光”,陈望沉默了最久。
“若没有白光相邻,我不会这么快把反侧深崩读成危险后果。”他说。
“所以真正压高权重的,不是墙面最深那道痕,是残影里的时间相邻。”宁照微道。
陈望点头。他此前一直说普通记录与残影交叉支持,拆开以后才看见,普通痕迹只是提供方向,真正把方向推到首位的是那两幅相邻画面。
可那段画面偏偏前后皆缺。
他把这次拆签也附在第一推断后。日后若试验失败,不能只说“墙痕误导了人”;是他给残影相邻更高权重,再用墙痕替它加固。
第537日,宁照微画出试验架。
木架与十九号墙位隔开,不与固定弧槽相连。弧木沿用先前尺寸,但增加四重限制:只给能推动空框的低能量;框内无人、无重载;行程到四分之一处有实木限位;外侧设远程断绳钩,一旦参照针异常,站在撤路外的人可立刻切断牵引。
她还要求把地面与架脚之间加一块可弃的隔离楔。楔一旦吃力异常,优先脱落,不让反力传到站位。
试架的能量也不用灵石。牵引端挂一只小水囊,放水后重量缓慢下降,只够让空框走过四分之一圈。水囊途中若破,力量只会减小,不会突然增加。负责断绳的人站在红线外,伸手便能拉下预切钩。
宁照微让众人看清一件事:所谓低能,只是相对这副木架与空框,不代表任何未知反馈都低。若架内有弹性积累、绳路卡滞或地面空腔,输入很小也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所以停线看反馈,不看我们自以为放了多少力。”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