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照微把三处脚位拓在地面纸上:“不是谁眼力差,是遮挡关系变了。”
顾临岳指出第三处脚位踩在撤路边。即使那里能多看见半寸,正式观察位也不能设在那里。
“最宽的视角未必是能用的视角。”陈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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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所谓最宽,只是多看见这一边。”宁照微道,“墙后仍没有。”
于是候选观察位没有取最靠近弧槽的正前方,也没有取看得最宽的撤路边,而取了斜前三步的窄角。它牺牲一部分清晰,换来固定基准和不堵退路。
为了避免观察者下意识挪回更清楚的位置,顾临岳在脚位后放了一根低木挡。陈望只要后撤便能离开,向前却会先碰到木挡提醒。宁照微确认木挡不入参照线,闻砚舟确认它不妨碍带离,才把这一处写进次日演练。
晚间,他把第二日可能申请的受控观察写在一张窄纸上。写到“用途”二字时,他停了笔,换了一张纸,先列下四句。
一,固定视角不能越过墙体。
二,记录时段有缺,所见相邻不等于因果相接。
三,同一位置叠有不同时代的痕迹,先后可能被外观遮乱。
四,画面再清楚,也不能凭此得到人物身份、文字含义与操作次序。
第526日清晨,陈望先把这四句交给闻砚舟。
闻砚舟没有问玄痕盘能看见什么,只问:“为什么今日交?”
“免得真看见一点以后,才临时替自己加限制。”
“你要申请?”
“还没有。今日只复核条件。”
闻砚舟让宁照微与顾临岳各自看过。宁照微在第二句旁添上“缺失段不可按最短时间填补”,只签阵位与记录条件。顾临岳在纸背写“观察位不得占撤路,失衡者由我带离”,只签撤离安排。
谁也没有替陈望的解释签字。
闻砚舟又让陈望把纸收回去,隔一个时辰后不看原文复述。陈望第二次说到“多层叠合”时,下意识用了“先后错乱”。
“你已经假定先后可被看见,只是乱了。”宁照微道。
陈望停住,重新说:“多层可能叠在一起,画面是否呈现先后,不知道。”
闻砚舟让文书把这次口误记在演练栏。限制若只能照纸念,到了真正见到画面时未必守得住。陈望随后又复述两遍,直到每句话都不暗藏答案。
下午,顾临岳把候选观察位上所有能绊脚的东西清走,却故意留了一只空样袋在陈望脚边。演练开始后,陈望低头想捡,顾临岳当即将他推出位置。
“为什么?”陈望问。
“你一弯腰,重心变了;我带你走时还要绕袋。”顾临岳把空袋踢到器材线,“正式观察时,掉什么都不捡。盘也由我或闻砚舟接,不许你为护物留在原地。”
陈望应下。物权不明不带,是他惯常问别人的线;到了自己手里最要紧的东西,也得照样执行。
当天他们做了最后一组普通验证:满载木框在第二格前人为停一次,再继续正向;空框从反向一次拖过。两组留下的深浅恰好与直觉相反。满载因提前卸力,痕迹浅;空框因框角偏斜,反而划出深沟。
“深,不一定重。”陈望说。
“浅,也不一定轻。”宁照微道。
顾临岳把磨断的一根麻绳扔进报损筐:“看见的只是一面,手上承的又是另一面。”
第527日上午,他们把十九号位置从入口到撤路完整走了一遍。
闻砚舟按次序查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