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击已经结束,后面的归位和交接也是这次处置的一部分。
前列守备役压住车轮,运料人把散开的废绳重新拖进苫布。记录员记下处置位置和口令,秦照禾只说:“归位。”
没有人因此停工庆贺。
陈望擦净刀锋,回到中段。那一击断的是妨碍撤步与承力的外侧物,不是守备线本身,更不是前列正在处理的主要威胁。
第462日,山路平静。第463日午后有几块碎石从坡上滚下,前列举起木挡,临时人手全部贴内侧停步。陈望张开一层拂尘障,薄幕挡住最前面扬起的灰土,两三息后便散。他没有用第二层去挡石头。
碎石停后,秦照禾让人逐个报位。中段少了一个声音,原来是一名运料人被灰呛得咳嗽,蹲在木车后。陈望没有擅自离位去扶,先报出方向,由后列最近的人把他带到硬地。
那人歇息片刻便能继续,公共止血包没有动用。拂尘障挡去一部分灰,却没有让所有人免受影响,更没有代替点名。
真正的石头由木挡和坡脚拦沟截住。
当晚回程时,右腕没有麻,肩臂却有明显疲意。他只热敷,不练刀。
第464日,修护队开始更换第二段栏木。山风比前几日大,警示绳一直抖。秦照禾让后列缩短搬运距离,中段每两人错开站位。
午后主绳要临时卸力,前列发出口令,所有人先退到硬地。陈望看见绳结松开,却没有上前研究结法。卸力与重新承力由修护役完成,中段只看通道。
一名搬运人趁停工去捡坡边掉落的木楔,脚刚跨过警示片便被叫回。木楔最后由长钩取回,也记了一次遗落。物件只值几文,越线的代价却不按物件价格算。
重新承力时,车轮压进积水,泥水朝记录板和工匠侧溅来。陈望等前一日的使用已经完整恢复,才在自己的栏位张开第二次拂尘障。薄幕只挡住正面的泥点,两三息便散;侧面的水仍由公共挡板拦下。他收息后没有第三次起障。
陈望在两处空缺间补过位,都只走到第六步便停。八步是上限,不是每次都必须走满。
第465日清早,他下山续住,交两筹,铺位延到第470日夜。钱袋余一筹。
再上山时已近午后。
修护区外侧传来短促的叫声,一只受惊的灰脊兽从灌木里窜出。它只有寻常猎犬大小,肩背被断枝擦伤,前路又被施工声堵住。前列守备役横棍驱赶,原本要把它引向空坡。
灰脊兽却在棍影前一扭,沿栏边钻进中段。
它不是冲陈望来的,只是在逃路上恰好撞向两名抱木楔的杂役。那两人后退时互相绊了一下,空缺骤然露出。
“中段让位!”秦照禾的声音从前方压过来。
陈望先迈两步,把其中一人往内侧带开。灰脊兽的前爪已经离地,扑势没有完全展开,头颈也仍偏向外坡。
他没有迎着喉腹出锋。
短背刀只拔出半尺,刀背朝外,斜斜撞在兽肩前侧。
这一撞没有把它击倒,只把未成形的扑势推偏。灰脊兽前爪擦过栏木,落地后顺着前列让出的缺口窜向空坡。两名持棍守备役随即合位,敲击地面,把它赶入灌木深处。
陈望没有追。
灰脊兽钻入灌木后,前列守备役只追到警示线,确认它远离施工道便收棍。没有兽尸,也没有能分配的材料。记录员检查栏木上的爪痕,浅痕不影响承力,只在复盘页上留照看标记。
被陈望带开的杂役仍惊魂未定,连声道谢。陈望先问他木楔是否散落。对方一愣,低头发现只掉了两枚。两人按号捡回,确认都在线内。
谢意可以留到收工,现场先把人数和公物补齐。
他后退时脚下连转两次,恰好停在第八步。气息略乱,他先收刀、松指,再用一轮呼吸合拢。尘土从兽爪下扬起,后列竖起挡板,他用袖布遮住口鼻,没有在山兽事件后追加障法。
从第461日断藤绳,到今日以刀背偏开扑势,中间已经隔了数日。两次用刀都不相连,也没有哪一次成为击杀。
“人有伤吗?”秦照禾问。
抱木楔的两人检查手脚,只一人膝上蹭破皮。公开守备役给他上了止血布。
秦照禾又看陈望:“腕?”
“不麻。回流刚才散了一线,已经收住。”
“后半日只守内位。”
陈望应下。
记录员在册上写的是“受惊灰脊兽误入,前列引离;中段协助移人并偏转一次”。没有首功,也没有猎获。
第466日,最后一段护栏验收。主绳、栏木、警示片逐一对号,修护区撤下外层临时线。陈望在中段走完最后一趟,只负责把空缺处的人位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