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日清早,陈望把两筹分成两份。
一份留给明日住宿,另一份压在《定锋诀》抄本下面。钱袋轻得没有声音,山里的雾却比前几日更重。外山近路有两处排水槽被落叶堵住,登记廊临时添了几份查验短差。
第446日上午,陈望接的是坡道旧警牌清点和新牌交接。旧牌按路段卸下,能复用的洗去泥斑,字迹脱落的送报损架;新牌由另一组钉好,他只核数量、编号和交接位置,不作高压负重。
雾水附在木牌表面,有两块旧号看着相同。陈望没有凭颜色分堆,而是等表面晾干,翻看背后的路段刻号。其中一块属于上坡旧线,另一块才是本次更换段。若湿着塞进同一架,第二日的新牌便会少一块签返。
第447日,两筹交给客舍后,他继续跟着交接队走近坡。新牌送到每处,接收人先读路段,再核挂绳与朝向。风口的一块牌被吹得反扣,陈望让扶牌人重新转正,等经手人看清正面才落签。
第448日,最后三处新牌交清,旧牌数、报损数和新牌数三栏相合,四筹结算。任务给他的只是普通收入和一张完成页,不是突破证明。他从四筹里留下次日复看费用,也没有在收工后补做刀练。
经手人把旧牌架与新牌签返并排核了一遍:十二块旧牌中七块可复用、五块报损,新牌只替换那五处,数量正好。陈望只在交接栏按印,没有把风口反扣过的一块另写成自己的处置功劳。当天走过的坡道不陡,双腿有寻常疲意,右腕也没有因短时扶牌出现持续反应。
第449日,陈望支付一筹进入公共复看位。段平川恰在当值,先核他第436日后的练习页,再让他做普通握持、一次固定用锋、七步一转和一次两三息的拂尘障。每项之间都重新收息,不把四项接成一轮展示。
右腕没有持续麻意;刀归鞘后,回流能合;步法与障法之间,呼吸也能重新闭拢。段平川只把这些当日外观写进复看页,没有替他断定境界。
“想往前试,把停在哪儿先写清。”段平川说。
他在页上依次落下四条:右腕持续麻木;灵力回流明显散乱;一轮吐纳后呼吸不能闭合;人、器材或口令造成的外界干扰越过预定线。任一出现,当日停止。
陈望问:“若只乱一瞬?”
“你自己照记录判断。今日这一筹买的是统一复看和停止线,不是第三次个别纠正,也不是我替你保证突破。”
段平川把页子推回,转身去核下一人的器具摆放。陈望在纸背补了一句:已经付出的筹,也不是继续的理由。
当日下午,他接下第二笔工作:把公开练习区借出的量杆和更换下来的护栏件按号归位。量杆由两人抬,他负责核杆脚、红环和入架号;护栏件分作可复用、待修、报损三列,不能把“送回来了”当作已经归好。
器材从两处坡口回棚。上坡一处正在铺湿沙,长杆不能横过,搬运人便在硬地停下,等前一组清出通道后再竖杆入门。护栏件则先卸在棚外,由经手人逐件报号,陈望只复读和分架。工作考验的是次序与签返,不需要他用新境界抢着多抱一件。
第450日,一根量杆的红环夹在旧泥下,原登记写待修,清洗后险些被送进可用架。陈望以借出页对回杆号,叫住搬运人。另一处护栏件少了一枚配套木楔,他们沿交接路径找到,未另开损耗。
第451日晚,量杆、护栏件和签返页全部闭合,四筹入袋,钱袋共有七筹。陈望回客舍吃了寻常热食,只读一遍四项停止条件。短背刀留在鞘中,次日也没有待追的任务或尚未结算的报酬。
离棚前,他把借出时领的两枚号签一并交回,手里只留任务完成页。
第452日上午,他花一筹使用公共安全练习位。练习位附带一间低阶静室,可按当日时段使用。
静室只有一张蒲垫,一只计时漏壶,墙上刻着最基础的吐纳次序。门外值守人知道他要尝试推进一小段,却不入室护持,也不承诺结果。陈望把四条停手条件写在纸上,压在膝前。
他先坐了两刻,没有运功。蒲垫下的地面微微不平,他起身挪开半尺,又检查门扣和窗缝。走廊忽然传来重物落地声,尚在普通呼吸阶段,他便没有开始正式推进,只等器材重新归位、外面恢复安静。
短背刀、玄痕盘和钱袋都留在门边木格。今日只看自身吐纳,不借刀势,也不借铜盘找所谓的“窄处痕迹”。段平川在外侧当值,只负责公共停手口令,既不入室,也不送入灵力。
等漏壶落到预定刻线,陈望照四项条件逐一确认:右腕无麻,昨日疲意已退,呼吸闭合,外界也没有越线干扰。到此,他才开始当日唯一一次正式推进。
灵息沿熟悉的路径往复,从躯干送出,过肩、肘、腕。过去每到一处微涩,他总会下意识多推半分;今日不追那半分,只让散开的回流随吐纳重新靠拢。右臂有一刻稍慢,他没有加力,待下一息自然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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