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限期的一次

他把这一点写在出发页边角,第二日交给秦照禾。

秦照禾看完,只把“木料可能妨碍”抄进现场备注,没有因此给他多添一项履历。

第342日清早,队伍从西南缓坡口出发。

第一段路不陡,麻烦在量杆长。前人过窄处,杆尾要由后人抬高;过侧风口,又要压低,免得横扫警记。秦照禾先定当日最远点,再在沿途设两处回望线。每越过一处,她都让人反报人数、杆号与退路。

西侧短阶口的木料果然还在。秦照禾让持杆者停在硬地,先派一人去问木料归属。等修护役把木料向内挪出半尺,量杆才一根根竖起通过。

同行的周临嫌这一问耽误功夫,走出短阶后低声说:“那堆木料又不长脚,侧过去也碰不坏。”

陈望回头看了一眼。量杆尾端比短阶宽出两掌,若刚才斜过,扫中的不是木料,而是木料外侧那块未干的警示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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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不坏木料,会抹掉别人的标。”

周临没再说,到了第一处回望线,倒先把杆号报得响亮。

旧标记座半埋在坡边,露出的部分不过膝高。陈望先清掉边缘浮土,立垂线,再与另一名成员分站两侧复读。

第三处旧标看着明显朝外倾。

“偏了两分。”对面的人先报。

陈望没有落笔。他把量杆脚提起,发现下方泥面有一圈新陷,换到硬石边重新立杆。第二次只偏半分。

秦照禾从上侧看过来:“再换人反读。”

另一人沿相反方向量了一遍,仍是半分。陈望这才在页上写:外观轻微偏移,杆脚软陷已排,待后续维护复核。

“原因呢?”同伴问。

“没量出来。”

“那这一栏空着?”

“空着。”

玄痕盘贴在衣内,一路没有动。陈望也没有为填满一栏多看一眼不属于职责范围的东西。

第343日,风从坡口正面压下来。四个人换成两前两后,量杆不再横抬,而是贴着内坡斜举。陈望每到旧标前,先把纸夹塞进胸前绳套,再扶垂线。前一日那点从图上看不出的侧风,真正落到杆身上,便成了持续的摆动。

他们等风弱时读数,强风来便停。午后只完成原定六处中的四处。

“照这个速度,第348日未必能全收。”周临看着草页。

秦照禾把未完成的两处移到下一日上午:“期限是按边界把可做的做完,不是为了填满格子把人送到线外。”

第344日,队伍在一处旧标旁发现新系的白布条。布条没有编号,结也打在刻线之上。有人猜是前一批修护役留下,有人说可能只是路人辨向。

陈望在记录上写“无号白布,遮挡旧刻线”,没有写来历。秦照禾请值守人到场,值守人先在公开册上查无对应,才当面解下白布,装入杂物袋。刻线露出后,双人复读才继续。

白布没有成为线索,也没有引出追查。它只是一次遮挡,按公开程序被移开。

第345日,队伍按轮换回驿半日。陈望交了第二段两筹住宿,床位接到第350日晚,钱袋只剩一筹。任务页还在秦照禾手里,八筹一枚都没到。

半日回驿不算任务结束。有人见四人回来,以为已经结算,问陈望借两筹周转,等窗口开钱便还。陈望摊开手,钱袋里只有最后一筹。

“报酬还挂在总页上。”他说。

“反正第348日就回。”

“那也要等量杆、回条和人数都销清。”

对方只得去找别人。陈望没有把未来八筹拆来花,也没有因手里只剩一筹就缩掉第二日该带的干粮。余下食物按三日分开,每包都比平日薄一点,却足够走完公开路线。

当晚,他把已测各点按“完成、需复核、边界外未做”三类重抄。未做的一栏最短,也最显眼。陈望没有想办法从旧册里补数;没有在现场量到的数,不能因为回程期限将近便从过去搬来。

客舍经手人把住条递回来:“又是刚好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