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同一张网

第298日上午,陈望先在青瓦客院续住。

第六段住条花去两筹,床位接到第303日晚。掌柜见他把新条照旧折进纸夹,问了一句:“这回不出远门?”

“只走南渡和北路,当日能回。”

“那倒比你上回省床。”

陈望也觉得这句话有理。

云渡商会的公开委托窗口在辰后开签。他带上普通从业凭据、周行远有权提供的集合时点摘要,以及自己此前跑件留下的公开路线条。三段古代刻号副本、当代三弧一点旧印拓样和玄痕盘,全都没有进入任务材料袋。

经手人先验物权页。

护送对象共四架低价值旧料与普通辅材。旧料包括拆下的烘具边条、无灵力的旧扣件和几块待复用垫片;辅材是封固泥、干绳与普通包纸。每架都有原物权交付签,不含青涧废驿构件,也没有任何高价值古物。

路线从南渡交接路起,经公开通行街转到北路收货外廊。若途中或分拣时发现名单内的异常旧料,退出普通货架,改走公共危物提交支路。三筹报酬,完成后凭三处回条结算。

“未登记增项不接。”陈望道。

“文本里没有增项。”

“若临时要求带去别处?”

“你可拒绝,原任务按已完成段结算或由柜上重新定责。”

陈望看清后签名。

周行远在南渡外侧等他。他今日另有两趟客户件,不随全程,只负责按正常佣金核集合时点与第一处交接号。

“四架货,两个正式脚夫,你不背主架。”他看过委托副条,“这条先说清。你刚通脉也没多长出两副肩膀。”

陈望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前几日推掉整日负重,昨日走路又不像手麻。猜的。”周行远把自己的时点签按在交接页上,“我不问你在哪间房,也不收守关钱。今天只收这趟佣金。”

“猜对一半。”

“另一半留给你自己。”

南渡经手人开第一道封。四架货依旧料类别排列,不依价格排列;公开来源只写到日期范围,原主细处留在遮限栏。经手人逐架核过,问陈望:“为何先看类别?”

“类别决定叠放、承重和是否能进普通架。”

“来源时段呢?”

“用来对封签和保存状态。知道到这一层足够护送。”

“遮限部分不要求展开?”

“我的职责不需要。”

经手人点头,在自己的职责格签了名,没有替北路保证收货。

队伍沿南渡支路出发。两名脚夫一前一后推主架,陈望走在外侧,负责看绳扣、封签和路面。任务真实得近乎平淡:街上有卖热饼的摊子,有等过桥的驴车,还有一队把空陶罐推回南渡的短工。

走到一段背阴湿坡时,前脚夫踩中被车轮带开的薄泥,货架左轮一滑。外侧绳扣本就受力,架上最上层两包封固泥随之偏向坡边。

“扶外绳!”前脚夫喊。

陈望离绳扣还有几步。

灵力起于气海,沿新近稳定的回转落到双足。他踏出第一步时不再像感气阶段那样先轻后散,第二、第三步连成一线。货架仍在侧倾,外侧又有一个挑担人避让过来,他在第四步收住直势,第五步向内换位,第六步到了绳扣旁。

一次变向,六步。

陈望双手托住外绳下方,没有用术式抬整架货,只把即将脱槽的绳结按回木齿。后脚夫随即顶住架尾,前脚夫把车轮垫回实处。

最上层封固泥没有滚落,封签也未破。

陈望退开半步,呼吸比普通快走略重,腿上却没有从前那种两三步以后灵力忽然断开的空感。短距离连续移动和一次变向都稳住了。

“手快。”前脚夫道。

“你们顶得住,才扶得回。”

主架的重量仍在两个脚夫肩臂与车轮上,没有因为他走了六步便改由他持续负担。

南渡交接路的意外只耽误了片刻。到北路外廊时,另一批干料正在卸货,两阵细尘先后从梁下扬开。第一阵正对货架,若落进封签湿印,字迹会糊。

陈望抬手起拂尘障。

薄薄气流在货架正面撑开,偏走轻尘与细屑。它没有硬墙的形状,也挡不住重物,只让尘粒绕过封签。两息多以后,第一阵尘落下,他收了术。

北路经手人刚要验第三架,梁边又有一包干灰被卸下,第二阵尘紧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