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原来并非铁板一块。
他还有翻盘的缝隙。
“这事跟我半点关系没有!”他脱口而出,语速飞快,“我才到港岛几天?太子可以作证!”
方才的绝望一扫而空,他立马甩开包袱,开始自救:
“这些年,我和大哥感情一直很好……”
“打住。”
苏凡忽然抬手,截断他的话,神色淡漠中透着讥诮:“听你扯了几句,还挺耐人寻味——所以,你接着编?”
他顿了顿,冷笑渐浓:“全港皆知,蒋先生一辈子没踏足过暹罗半步。就这,你还硬说你们兄弟情深?”
更别提——
蒋天生活着时,蒋天养也十年未回港岛一步。
这种形同陌路的关系,非要说成手足情笃,岂不是硬往人嘴里塞泥巴?
苏凡话音落下,蒋天养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霎时碎了一地。
他嘴上跑得比脑子还快,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了。
“行,我认——我和大哥关系确实谈不上亲近,可我吃饱了撑的去动他?杀人总得有个由头吧?我的由头在哪儿?”蒋天养直视苏凡,眉宇紧锁,语气沉得像压着块铁。
“这些年我早就不碰洪兴的事了,连社团的门朝哪开都懒得问,我图什么?图背一口杀兄的黑锅?”
“倒是洪兴里那些盯着龙头宝座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热。”他话锋一转,手指先点向靓坤,再猛地戳向苏凡,“你、还有你——苏凡!谁不是揣着心思来的?”
“你倒打一耙说我杀人,我倒想问问,你半夜带人闯进蒋天生书房,到底图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光——亮得刺人。
对啊,不如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苏凡头上!
管它成不成,先泼出去再说!
既能搅浑水,说不定今天就能糊弄过去。
只要过了今晚,他立刻飞回暹罗,回头砸钱摆平苏凡——等哪天把他收拾干净了,再回来也不迟。
他现在彻底想明白了:只要苏凡还在洪兴一天,他蒋天养就别想坐上龙头位子,连边儿都摸不着。
所以,他心里那点拉拢苏凡的念头,彻底掐灭了。那不是招揽,是白日做梦,连梦里都不敢这么编。
“我杀了蒋先生?”苏凡一听,嘴角一扬,笑得又轻又冷。
他早料到,蒋天养绝不会乖乖低头。
“没错,你嫌疑最大!”蒋天养嗓门陡然拔高,“当时靓坤刚上位,就算真想除掉我哥,也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动手——太蠢,也太险!”
“可你不同。你苏凡,早就盯准了这个空档,借刀杀人,栽赃给靓坤,再顺手把我哥做了!”
靓坤听见“蠢货”俩字,眉头一跳,火气直往上顶。
可转念一想,蒋天养矛头全冲着苏凡,骂几句算什么?反正又不疼不痒。
不得不说,这话听着还真有几分道理。
“嗯,有理。”苏凡点点头,神情淡然,甚至带点兴味,“接着说。”
他倒要看看,这出戏,蒋天养还能唱出多少花样。
“你原打算连靓坤一块儿解决,后来一琢磨——动静太大,容易露馅;不如把脏水全泼给他,自己干干净净站在边上,当个‘清白人’……”
蒋天养越说越起劲,站得笔直,声调铿锵,像在宣读一份铁证如山的判决书。
那架势,活脱脱把苏凡钉在了罪魁祸首的位置上,仿佛人证物证,早就在他脑子里备好了案。
“讲完了?”苏凡忽然开口。
蒋天养一顿,下意识点头。
“那我问一句——现场那些连警方都没对外公布的细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凡目光如刃,直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