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蒋先生的死,真和乌鸦有关?

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迈脚。

若不点头,明天,还是二十块一碗叉烧饭都吃不起的日子。

这种饥一顿饱一顿、命悬一线的潦倒日子。

警队里那些昔日并肩作战的同僚,有谁伸过手拉他一把?

见了他,个个避之唯恐不及,恨不得绕着街角走。

“我决定了,答应你。”游龙喉结一滚,目光沉沉地锁住苏凡。

“行。”

苏凡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淡笑:“先小人后君子——你点头容易,我信你,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朝阿积抬了抬下巴:“带人过来。”

“是。”

阿积应声而动,从暗处拖来一只鼓囊囊的麻袋,重重撂在两人中间。

“这是……?”

游龙盯着那团灰扑扑的袋子,眉心拧紧。

下一秒,麻袋被粗暴扯开——里面蜷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

“阿细,洪兴内部的线人,警方埋的钉子。”苏凡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铁皮,“杀了他,你才算真正跨进我们这扇门。”

他不可能凭一句话就信游龙。

人是他亲手安插进去的不假,可谁能担保对方日后不反咬一口?

世道日新月异,人心比潮水还难测。

手里若没点真家伙压着,苏凡怎敢把后背交给他?

“你让我杀阿细?还是个警察卧底?!”游龙声音陡然发紧,指尖攥得指节泛白。

他清楚得很——这一刀下去,这辈子就再难抬头做人。

万一东窗事发,牢底坐穿的是他,而苏凡最多拍拍衣袖,转身就走。

“选吧。”苏凡靠回椅背,神色从容,“我不催,也等得起。”

答应,皆大欢喜;拒绝,他毫发无损。

本已下定决心的游龙,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脚底生根。

杀人?

他连只鸡都没亲手宰过。

当警察那会儿,枪都很少掏,更别说见血。

“匕首,还有摄像机。”苏凡将两样东西推到地面,“现在十点整,给你六十分钟。

我去那边等,想通了,就来找我。”

说完,他冲阿积一点头,两人转身离去。

废弃集装箱场里,只剩下游龙一人,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

“阿积,你说他会不会干?”车上,苏凡侧过头问。

“不清楚。”

阿积目视前方,答得干脆利落,一个字不多。

“罢了,跟你说话跟对石头讲道理差不多。”苏凡摇摇头,嘴角微扬。

这家伙惜字如金是出了名的,仿佛多吐一个字,就少赚一分工钱。

乏味归乏味,但忠心没得挑,身手更是硬扎。

眼下,除了骆天虹和他自己,苏凡心里给小弟们排战力:单挑,阿积稳坐头把交椅;

罗炳文虽号称“猛张飞”,可那是群殴的狠角色,真要一对一,未必压得住阿积;

反过来,要是混战,阿积反倒不如罗炳文来得泼辣。

时间跳到十点五十。

“还剩十分钟。”苏凡低头扫了眼腕表。

表针刚落,车窗便被叩响。

“上来。”

他摇下车窗,朝外面的游龙伸出手。

游龙一言不发,攀上车,将录像机递进车厢。

“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