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与大头仔齐声应下,神情肃然,肩背绷紧。
二楼包厢里,洪爷翘着二郎腿,指尖敲着茶几:“给苏先生备的‘心意’,都妥当了?”
“洪爷放心,一样不落。”手下躬身答道。
“那就好。”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些。
螃蟹和杰森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撒出人手查底细。
结果一翻,螃蟹半句没掺假——确是洪兴苏凡麾下得力干将。
这下洪爷坐不住了。
怕苏凡记仇,连夜备厚礼登门,生怕慢一步就惹火烧身。
若非这份礼太重、得亲手递上,他早下午就来了,哪会拖到深夜。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苏凡踱步而入。
“苏先生!”
洪爷“噌”地弹起来,双手垂在裤缝边,毕恭毕敬。
“你就是洪爷?”苏凡往沙发里一靠,眼皮微抬,语气不冷不热。
“不敢不敢,苏先生唤我小叶就行。”洪爷——真名洪叶,忙把腰又弯低三分。
这名字他嫌软,才硬逼手下叫“爷”,图个威风。
“你叫什么,我不关心。说吧,来干什么?”苏凡目光如钉,直直落在他脸上。
“苏先生,实不相瞒——今儿是我莽撞,冲撞了您的人。特来赔罪!”洪爷语速飞快,把白天撞上杰森、傍晚拦住螃蟹的事原原本本倒出来,半点不敢添油加醋,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所以,你的‘赔罪’呢?”苏凡身子略向前倾,问得直截了当。
说实话,洪叶在他眼里,不过池塘里一条小泥鳅,掀不起浪。
若他不来,过两天苏凡怕就忘了这号人。
既然诚心捧着东西上门认错,收下也无妨。
“苏先生,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洪爷堆起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会意,掀开托盘红绸——底下静静躺着一串黄铜钥匙,还有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这是……?”苏凡抬眼。
“汇利金行转让书,连同金行大门、金库、保险柜三把主钥。”洪叶说得恳切,眼神坦荡,“只盼苏先生赏脸,收下这份薄礼。”
这次,他是真下了血本。
“这礼,有点分量。”苏凡盯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单看名字,汇利金行听着寻常,可随便一家金行,少说也值千万上下。
“只要苏先生点头,再重的礼,我也愿捧上来。”洪爷抬头,眼神灼灼,字字发烫。
苏凡没接话,只静静打量他,像在掂量一块生铁的成色。
半晌,他忽然颔首:“行,金行我收了。放这儿吧。”
“多谢苏先生!多谢!”洪爷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角都舒展开了。
“若没别的事,我先告退。”
“去吧。”苏凡摆摆手。
门一合,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和那串钥匙,忽然低笑一声。
洪叶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穿了。
哪是什么赔罪?分明是借坡下驴,拿金行当投名状,想攀上洪兴这棵大树。
这汇利金行,就是他递来的叩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