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这事,越界了。挖自己人的墙角,等于砸洪兴的招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耀:“阿耀。”
“蒋先生。”
“还有几天就开大会了,到时候摆到台面上,大家一道议。”语气平静,却像冰面下暗流涌动。
洪兴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而靓坤的根基,也不浅。
“是,蒋先生。”陈耀垂首应下。
……
日子像被风推着跑。
转眼,洪兴年度大会就到了。
眼看再过一个月就是年关,洪兴索性趁这档口,把账算清、人理顺、局布稳。
“基哥,每年分红大会,您永远第一个踩点。”太子踏进议事厅时,基哥已跷着二郎腿坐在主位旁。
“钱袋子的事,慢一步,饭都凉了。”基哥咧嘴一笑,眼角堆起细纹。
“太子、基哥,早啊。”
话音未落,恐龙推门进来,朝两人点头招呼。
“恐龙,你大哥韩宾呢?怎么没一块来?”太子随口一问。
韩宾和恐龙是亲兄弟,洪兴上下没人不晓。
“他今早一睁眼就奔苏凡那儿去了,估摸着俩人一会儿准一块进门。”恐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了——”基哥眯起眼,似笑非笑,“听说韩宾最近那批货走得挺顺?”
“这事儿我真不清楚。”恐龙摆摆手,“没掺和,也没打听。”
具体怎么个顺法,他压根没问,自然也答不上来。
他就扎根在屯门这一亩三分地,心满意足。
“提起走私这档子事,韩宾可是盆满钵满。”话音未落,十三妹已推门而入,裙角一扬,人已站定在厅中央。
“是吧,韩宾?”
她话尾一翘,目光顺势往身后一扫。
“这话可不厚道啊十三妹——”韩宾迈步现身,笑意不温不火,“你钵兰街的夜场、茶楼、赌档,哪样不是日进斗金?还跟我掰扯起谁赚得多?”
“少在这儿灌迷魂汤!”十三妹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我那条街,撑死一个月咬牙拼出一百万,已是烧高香。”
可韩宾和苏凡呢?单靠船运快货,月入千万起步。听说第二批货下周就启程,到手又是每人一千多万稳稳落袋。
“阿凡,我说得没错吧?”
“十三妹,你跟宾哥斗嘴归斗嘴,别把我名字顺口捎上啊。”苏凡笑着踱进来,阿东和山鸡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步子沉稳。
“谁让你们俩发财不喊我?”十三妹眼皮一抬,似笑非笑。
钱这么烫手,说不动心,那是骗鬼。但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既没路子、也没胆子下水,硬凑进去,顶多挂个名分白拿干股——头两回人家给面子,日子久了,连兄弟情分都得熬成灰。
“真不算啥,跑腿搬货的活计罢了。”苏凡摊摊手,语气轻飘飘的。
“呸!”十三妹刚含了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跑腿搬货’要是辛苦钱,我们这些坐这儿喝凉水的,算喝的什么——仙气?”
玩笑归玩笑,真金白银的数目,谁都没往外漏。
韩宾不会讲,苏凡更不会提。
财不露白,何况是走货这等刀尖舔血的买卖?一旦风声走漏,货没出去,人先被盯上——闷声才能发大财。
“对了,一月之期到了。”十三妹忽然一拍手,“现在,阿凡该是铜锣湾扛把子了吧?”
上回安排他和大飞竞逐话事人之位,眨眼就是三十天。
“我记得清楚,还剩三天。”韩宾倚着墙接话,“不过大飞自打去过一次铜锣湾,见过阿凡之后,再没踏进过那片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