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说了,我全明白。”大佬B抬手轻轻一按,语气干脆利落。
顿了顿,又道:“阿凡是洪兴的人,铜锣湾的人,你们跟他也合情合理,不必扭捏。”
他看得通透。
江湖从来不是铁打的营盘,人散了、旗换了,再寻常不过。他早把这道理嚼烂了咽下去。
说来也巧,自打卸下铜锣湾话事人这副担子,大佬B的日子反倒松快起来。
能陪老婆买菜,能蹲在阳台看儿子搭积木,连晚饭后散个步,都走得踏实自在。
眼下,他竟有点贪恋这种清静了——江湖风雨,他不想再蹚。
“对了,刚才你们几个满脸放光,是不是碰上什么好事了?说来听听,让我也沾沾喜气。”大佬B斜倚在床边,慢悠悠问道。
山鸡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最后还是他往前半步,开了口:
“凡哥托我带话——只要阿南点头,随时能回洪兴,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他亲自保举。”
话音未落,他悄悄瞥向陈浩南。
“阿南,凡哥说了,你肯回来,他就给你铺路。”
话音刚落,陈浩南还没吭声,大佬B脸上那点笑意先凝了一瞬,随即缓缓化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澜。
没错,这段日子是舒坦。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他也曾动过念头:就这么退了,挺好。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真让他彻底撒手,把刀鞘一挂、江湖一别?他做不到。
若他真如兴叔那般年迈,倒也罢了。
山鸡他们另择高枝,大佬B心里虽略有些不是滋味,倒也谈不上多硌应。
可陈浩南不一样。
那是他亲手扶起来的人,也是他为护住他,才主动让出话事人之位。
要是陈浩南也转身拜了别人,他大佬B的脸面往哪搁?心又往哪放?
“阿南,你自己怎么想?”大佬B歪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山鸡说得在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要不,你再琢磨琢磨?”
“我……”
陈浩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后面的话吐出来。
说实话,他心动了。从小弟重来?他当年就是这么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他信自己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B哥就坐在眼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却沉甸甸的。有些话,他开不了口。
聪明如他,怎会看不出B哥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山鸡,你替我谢谢凡哥的好意。”陈浩南望向山鸡,声音轻但清晰,“不过眼下,我腿还瘸着,这事……等我能站稳了再说吧。”
话出口时,他垂下眼,那一瞬的黯然,快得像风吹过水面。
他不是不懂感恩。
苏凡既然递出这根橄榄枝,他若一口回绝,太伤面子,也显得薄情。
更何况,山鸡他们如今都在苏凡手下讨生活,他更不能当着面泼冷水。
“成。”
山鸡点点头,没再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