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摆摆手,声音响亮却不张扬:“功劳是大伙儿一块拼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报纸写得太满,添油加醋;多谢兄弟们信我苏凡,才肯跟我一起扛。”
话音落地,人群轰然叫好,齐声高呼“大哥凯旋”,声浪掀得路边梧桐叶都簌簌抖。
回到屋里,苏凡坐定,摊开一张新画的布局图。
风声已经吹遍江湖,洪兴各堂主坐不住了,盯上他的,想压他一头;其他帮派更忌惮,怕他坐大,也憋着要来碰一碰。不早做准备,迟早吃亏。
“阿积,过来一趟。”
一个小弟拔腿就跑,不多时把阿积拽进门。苏凡挥挥手,另一人退了出去。
他目光沉沉,直盯阿积双眼:“咱俩是过命的交情。”
阿积耳根泛红,挺直腰板:“哥,有事您直说,能办的,刀山火海我也趟。”
“我想拉一支硬茬儿队伍,还在起步阶段。你认不认识路子稳、货够硬的军火渠道?”苏凡摁灭烟头,屋内只剩余烬“滋啦”一声轻响。
阿积皱眉摇头:“这事儿……我真摸不到门。”
苏凡又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那就查雇佣兵的来路。我亲自走一趟外国夜总会,就不信,搞不来几把趁手的家伙。”
刚推门出去,一个手下开车靠边停下:“蒋先生找您。”
苏凡认出是蒋天养的司机,没多想,抬腿上了车。
车上,蒋天养笑眯眯开口:“听说你一人干翻几十个雇佣兵,双手端AK,真有这事?就你这身手、这脑子,只守着铜锣湾,太委屈了吧?不如坐上洪兴龙头位子,我让贤。”
苏凡垂眼,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蒋先生别听风就是雨。那些全是报社瞎编的,几十号人围堵,我和兄弟们是拿命换出来的,全挂了彩,阿积差点没救回来……”话没说完,眼眶已微微发潮。
蒋天养脸上的笑收了,身子前倾,语气沉下来:“你们,才是洪兴的脊梁。有你们在,洪兴才撑得住。”
他顺手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雾缓缓升腾:“接下来打算怎么走?这事一传开,怕是有更多人想找你麻烦。”
苏凡没吭声。出名,有时候真是把双刃剑。
见他沉默,蒋天养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慢慢散开:“别的我不多问,就一句话,你得活着。洪兴的将来,压在你身上。”
“明白。下次,我会盯紧每一处动静,绝不再让这种事重演。”
再强的身手,也架不住阴招突袭。小心,从来不是怯懦,而是活命的本钱。谁都不想栽在阴沟里。
听罢这话,蒋天养心里有了数。他清楚苏凡的斤两,只要留神,出岔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他今天来,一是验虚实,二是看伤势,三是把这句话,实实在在递到苏凡耳朵里。
烟快烧到滤嘴,该问的、该说的,都落了地。
“行了,人没事就好。”蒋天养抬手示意司机停车。
苏凡二话不说,开门下车。
车门刚合上,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很快融进街角拐弯处的光影里。
苏凡站定片刻,忽然转身,快步折回。
找到阿积,他压低声音:“帮我盯紧洪兴各堂主,谁对我动了心思,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阿积用力点头:“放心,有动静,我马上飞奔来报!”
上次那场血战,早已把他彻底折服。苏凡的人格与实力,刻进了他骨头里。如今但凡苏凡开口,他连半秒都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