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小富点头,垂眸静了几秒,再抬眼时,神情已全然肃然:“一百五十个。”
“这是我的顶线。”他声音低而稳,“但结局只有一种,我死。”
他确实强,这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可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体力有尽头,耐力有极限,没人能永远不喘、不累、不迟钝。
更何况,这还是在手里握着刀的前提下。
有刃在手,尚能省力借势;若赤手空拳,同样的人数,怕是连一半都撑不住。
“那你晓得苏先生的战绩么?”岳鲁盯着他,目光灼热。
此前,他只知小富身手不凡,却无参照,难估深浅。方才那句“一百五十”,反倒让他心里有了杆秤。
“没听过。”小富摇头。
实话实说,他在港岛待得太短,听闻有限,尤其对这位“苏先生”,更是毫无耳闻。
三年前,苏凡正风头最劲,江湖上谁人不知?若那时小富已在港岛,名字早刻进耳朵里了。
可三年光阴,足以让风云翻覆。江湖日日生变,新面孔、新事端层出不穷,旧事自然被冲淡、被遗忘。
如今,苏凡当年那一战,早已在底层混混口中失了真,只剩些模糊传说。
但对各大社团真正的掌权者而言,苏凡这三个字,仍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洪兴今日的格局,未必全由他一手铸就,可十之八九,离不开他当年那几刀。
小富听完,忍不住追问:“难道……这位苏先生,比我想的还狠?”
说实话,他将信将疑。
刚才他亲眼见过苏先生,身形并不魁梧,气场也不迫人,实在不像传说中那般骇人。
“何止更狠。”岳鲁斩钉截铁,“是骇人听闻。”
“三年前,苏先生单刀赴铜锣湾,自西向东、由南至北,一路劈开人群。对方三百来号人,围堵堵不住,反被他追着砍了十几条街,最后只能退守界限之外,才换得他收刀停步。”
这事是岳鲁早年从道上听来的,每回提起,眼前仿佛真见刀光翻飞、人影奔逃。
虽未亲历,光是复述,仍叫人血脉贲张。
像小富这样习武多年的人,听罢更是心口发烫,脊背发麻。
“真有这事?”
小富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单听就觉匪夷所思。若非岳鲁素来不说虚话,他绝不会信。
“千真万确。”岳鲁语气笃定,“当年这事轰动全港,现在随便拉个老江湖问,还能讲出七八分细节。”
当然,传着传着,也走了样,明明三百来人,偏有人说成上千;刀光未歇,倒编出满街断肢……越传越玄,反倒失了本相。
“原来……他竟这么厉害……”
小富喃喃出声,眼中泛起光,既有敬意,又跃动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战意。
高手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对手太远。
能遇上一个真正旗鼓相当的,是种难得的运气。
他忽然很想试试,跟苏先生真刀真枪过一回。
“不过这几年,苏先生再没动过手。”岳鲁话锋一转。
“为何?”小富立刻追问。
“当了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样子。”岳鲁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总不能事事亲为,像跑腿的小弟似的。”
道理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