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紧随苏凡身后走进宴会厅,压低声音问道。
上回,贺新硬是让骆驼和邓伯等人干等一个多钟头,连面都没露。
这回又是贺家佣人引路,直接带到会客厅,阿积心里难免打鼓。
“不会。”
苏凡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贺新不糊涂,他清楚得很,我既不是邓伯,也不是骆驼。”
话音刚落,贺新便从会客厅门口踱步而入。
原来刚才那句“他不傻”,贺新恰好听了个真切。
心底略有些发烫,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当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
“苏先生,久仰大名啊。”贺新迎上来,笑容满面。
说来也是头一遭见面。
此前,苏凡绝不可能主动赴濠江见他;贺新更不敢踏足濠江见苏凡,彼此忌惮,怕被对方设局扣住。
如今不同了,苏凡已在濠江扎下根基,贺新再不必冒这个险。
“早闻濠江贺先生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苏凡笑着回应。
两人之间虽有暗流涌动,但身份摆在那儿,面子上的礼数半点不能少,该演的戏,一句也不能省。
“苏先生,请坐。”
“这趟来濠江,是打算多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贺新落座后,含笑开口。
其实他心知肚明:苏凡专程登门,必有要事,绝非游山玩水。
可他偏要先抛出闲话,谁先挑明来意,谁就失了主动权。
“贺先生打趣了。”苏凡轻笑一声,“像咱们这样的人,哪还有真功夫去逍遥?”
“我此行,是想跟您谈一件事。”
“哦?”
贺新抬眼,静静望着他,没接话,只等下文。
“我想跟您商议的,是新开一家赌场的事。”苏凡目光沉稳,缓缓道出。
“新开赌场?”
贺新脸色一沉,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
在他听来,这话无异于掀旧伤疤,简直是在他眼皮底下撒盐。
欺人太甚,毫无余地。
“贺先生别误会。”苏凡及时接话,“我说的,不是新天地那家。”
贺新绷着的眉头稍松了些,怒意退了三分。
“那是……?”
“是另一家。”
苏凡不疾不徐:“就在昨天,洪兴、东星、龙帮、和联胜四家已与三联帮达成共识,由我们全力支持三联帮,在濠江筹建一座新赌场,规模约为新天地的一半。”
“什么?!”
贺新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脸色铁青,死死盯住苏凡:“苏凡,你们是不是太不留余地了?”
“不留余地?”苏凡神色坦然,“这话从何说起?”
“不行,我绝不点头。”贺新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当初默许新天地落地,他已追悔莫及。
若把濠江比作一张棋盘,过去他握着全部话语权;如今因苏凡等人入场,他的分量已缩水至七成,且还在往下掉。
倘若再放进三联帮,那话语权恐怕连五成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