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八蛋!”蒋山河牙关一咬,恨意直冲脑门。
从前他还当仇笑痴是个人物,谁知竟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专等时机反口噬主。
“唉……如今人家是刀,咱们是肉啊。”海岸长叹一声,目光有些失焦,“谁能想到,我海岸也有今天。”
一个多月前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他满腔抱负,一心要把台南帮拉起来,挤进湾岛五大帮会:三联帮、天道盟、四海帮、樱花会之后,第五把交椅,非他莫属。
那不是空想。以当时台南帮的势头,真有可能。
可眼下,一切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我绝不低头。”蒋山河嗓音低哑,却字字砸在地上,“让我向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人举手投降?办不到。”
“大不了豁出这条命。”
死,他不怕;弯腰,才真要他的命。
更关键的是,他早已没了牵绊。
唯一的亲人,是妹妹蒋芸芸。
他早把她送去了港岛,对外说是托苏凡求援,实则只盼苏凡护她周全。
如今,他一身轻,再无软肋。
“海岸,你该不会动摇了吧?”蒋山河盯着海岸,眉头一拧,脱口而出。
他越琢磨刚才那几句话,越觉得不对劲,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我不想糊弄你。”
海岸直视着蒋山河,语气沉稳而坦荡:“实话实说——我动心了。”
毕竟一起扛过枪、熬过难的兄弟,误会既已解开,他不愿再对蒋山河藏掖半分。
“你疯了?!”
蒋山河猛地抬头,满脸惊愕:“海岸,你忘了仇笑痴是谁?那是咱们亲手带出来的手下!现在你要向他低头?”
“那还能怎样?”
海岸垂下眼,喉结微动,声音里透出几分撕扯般的沉重:“我和你不一样……”
“你只有一个妹妹,人早就去了港岛,没了牵绊,大不了跟仇笑痴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可我呢?我有家小。”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呼吸也略显急促:“老婆走得早,如今就剩下一儿一女——海棠和海远。换作是你,你该怎么选?”
是啊,他也不想跪。
向昔日下属俯首称臣,何其耻辱?可他又能怎么办?
“海岸,你太天真了!”蒋山河斩钉截铁,“你以为真降了,仇笑痴就会放过你?”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下来:“整个台南帮,别人或许能活,唯独你我——绝无生路。
这地盘,是我们一刀一枪、血里滚出来的。只要我们还活着,他就永远睡不踏实。”
这点,蒋山河看得比谁都清。
否则,他也不会在仇笑痴抛来橄榄枝时,有过片刻迟疑。
“无所谓了。”海岸轻轻摇头,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只要海棠和海远能活下来,我这条命,早就不算什么了。”
天下父母心,不过如此。
他心里清楚,这一局,自己赢不了。
仇笑痴的势力,早已不是他能硬扛的;结局注定失败,只差一个方式——是死战到底,连累全家,还是暂且屈膝,换孩子一条活路?
若还有一线翻盘的可能,他绝不会迈出这一步。
“你醒醒!”蒋山河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海岸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