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其中有些人,是放不下手里攥着的权柄,但更大的可能在于——一旦退隐江湖,便再无人替他遮风挡雨。
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谁敢拍胸脯说,自己没结过几个死对头?
“九哥,前些年你为社团扛了多少事、担了多少风险?如今说要金盆洗手,那些早盯上你的旧敌,未必会由着你安稳收场。”康哥见九纹龙垂眸不语,又缓缓开口。
“刚才我也听说了,连大佬B这种坐镇一方的话事人都被人灭了满门——全家上下,一个没留。九哥,这事你真得掂量清楚。”
话音落下,康哥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对九纹龙的震动不会小。
有些坎,终究得他自己跨过去;旁人劝得再多,也敲不醒一个不愿睁眼的人。
待众人尽数离去,九龙冰室里只剩九纹龙一人,怔怔立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坤哥,大佬B出事了……一家老小,全没了。”洪兴总部,傻标快步走到靓坤跟前,压低声音禀报。
“什么?!”
靓坤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僵住。
“大佬B死了?全家都被清掉了?”
他心里其实早盼着大佬B倒台,甚至气急时脱口骂过狠话,扬言要让他断子绝孙。
可真等到血案落地,他反倒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千真万确。”
傻标点头:“消息传开后,其他十二位话事人,已经动身往这边赶了。”
“他们来干啥?”
靓坤下意识一问,话刚出口,脑中电光一闪——“该不会……都以为是我动的手,连带把他全家一块儿料理了吧?”
傻标没出声,只默默点了下头。
“操!大佬B不是我动的,外人不信也就罢了,你傻标还不清楚?”靓坤火气腾地窜上来,直盯着傻标。
“坤哥,我当然信你。”傻标苦笑,“可别人不信啊。”
别看名字带个“傻”字,他脑子比谁都清醒。
正因一直贴身跟着靓坤,既是心腹,又是左膀右臂,才最清楚——若真有这档子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操……”
靓坤低骂一声,随即沉声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他明白,这事躲不得。越躲,越像心虚;越闪,越招猜忌。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阵发堵:
刚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蒋天生就横遭毒手,满城风雨都说他靓坤是幕后黑手;后来蒋天养现身,才还了他清白。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大佬B全家又被屠尽,嫌疑的矛头,又一次直直戳向他。
“妈的,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靓坤脸色铁青。
“估摸着,再有半小时左右。”傻标略一盘算,答道。
可这回,他估错了。
不到十五分钟,洪兴十三位话事人,除已遭毒手的大佬B外,其余十二人悉数到场——
铜锣湾苏凡、尖沙咀太子、葵青韩宾、钵兰街十三妹、屯门恐龙、港岛仔阿东、东九龙骆天虹、西环基哥、北角肥佬黎、观塘阿超、柴湾灰狗、官涌威爷。
旺角那边,陈浩南披着素白孝布,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