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残月隐在乌云后。

青阳城北郊，义庄。

腐朽的木门半掩着，门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的黄纸符箓，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潮湿的泥土。

林烬蹲在五十步外的枯树上，目光死死盯着义庄。

三天前，赵铁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

“北郊义庄……地下有东西……它们在养尸……”

赵铁是被抬回来的。浑身血肉模糊，左臂齐根断裂，伤口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脓液。他临死前死死抓住林烬的手腕，指甲都嵌进肉里，只说了这一句话。

城卫队封锁了消息，说是妖兽袭击。

但林烬知道，不是妖兽。

是妖魔。

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任务提示一直在闪烁：

【支线任务：调查北郊义庄】

【难度：凶煞级】

【奖励：未知】

凶煞级。

比那天晚上在乱葬岗杀的食尸鬼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林烬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断刀。这把刀是从赵铁的尸身边捡的，刀刃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渍。

“怕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声音，冰冷，没有感情。

是系统。

不，准确说，是系统的提示音。但这几天，这声音越来越频繁，甚至开始主动跟他说话。

“闭嘴。”林烬低声道。

“你的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肾上腺素飙升，典型的恐惧反应。”

“我说闭嘴。”

“建议你现在撤退，以你淬体五重的实力，面对凶煞级妖魔存活率不足三成。”

林烬没再理它。

他盯着义庄，注意到一个细节——门缝里有光。

不是灯笼的火光，是绿色的，幽幽的，像是鬼火。

他纵身跃下枯树，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前几天猎杀那只“影猫”妖魔后提取的天赋——【轻身】，能让身体轻如鸿毛。

脚步贴着地面，呼吸压到最轻。

林烬靠近义庄，从门缝往里看——

停棺房。

十几口棺材横七竖八地摆着，棺材盖都被掀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绿色光芒来自地板上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台阶往下延伸，像是地窖。

有声音从地下传来。

“咚……咚……咚……”

沉闷的，有节奏的，像是心跳。

又像是……敲击声。

林烬侧身挤进门缝，断刀握在手里，刀刃朝外。

他走到地道入口，往下看了一眼——台阶很陡，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湿冷刺鼻，那股腐臭味更浓了。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林烬踏下第一级台阶。

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地下格外刺耳。

心跳声停了。

林烬身体僵住，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