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扁平的、深灰色的金属盒,巴掌大小,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某种军规设备的外壳。
他把金属盒放在苏夜床边的柜子上,动作有点僵硬,仿佛放的不是个盒子,而是个拔了保险销的手雷。
“紧急通讯器,”他解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单向,加密,独立能源。遇到‘无法应对’或‘极端情况’,按这里。”
他指了指盒子侧面一个微微凹陷的按钮。
“我会收到。”他言简意赅,但“我会收到”这四个字,被他用那种冷冰冰的语调说出来,莫名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苏夜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金属盒,心里有点微妙。
“谢谢宁司令。”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玩意儿虽然长得像炸弹,但关键时刻可能是救命符。
宁湛羽点了点头,似乎任务完成,该走了。
但他没动。
两人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不过这次,沉默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一丝难以形容的、生涩的、属于宁湛羽式的“告别氛围”。
苏夜看着他挺直如松的背影,和那副“我已交代完毕你可以跪安了”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位冰山军神,大概这辈子都没正儿八经跟人“告别”过吧?
尤其是跟一个“欠了他三条命”的、麻烦的、还差点因为他而挂掉的下属兼……呃,救命恩人?
她忽然起了点坏心眼。
“宁司令,”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虚弱又纯良的笑容,“您就要走了,没什么……别的要说了吗?”
宁湛羽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对上她的,里面清晰无误地写着:流程已走完,指令已下达,设备已移交,你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