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宝贝……”

她指向寒玉棺,

话语字字清晰,却如冰锥刺入众人心间:“若醉师弟肉身尚存,或第一元神未泯,集我等众人之力,辅以诸般灵药,或可搏一线生机。然如今,我们所面对的,仅是他预先分出、用以保命的这一缕第二元神。此元神本就脆弱,经此大难,更如风中之烛,残灯余烬,其内里结构已被那阴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维系其不散已是极致。若强行以猛药或磅礴法力灌输,企图‘修复’,其结果非但不是挽救,反而会像往将裂的琉璃盏中注入沸水,顷刻间便使其彻底崩碎,魂飞魄散,连这最后一缕存在痕迹都将湮灭于无形。”

她长叹一声,

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力与哀伤:“此乃绝户之计,阴毒至斯。莫说是我,纵使我峨眉开派祖师长眉真人此刻降凡,面对这已成定局的元神崩坏之象,恐也……回天乏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不……不可能……师姐你骗我!若真如此,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白云大师元敬如遭雷击,

踉跄后退一步,

脸上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但这绝望仅仅持续了一瞬,

便被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她猛地抬头,

眼中布满血丝,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决绝:“既然无法恢复如初,那就吊着!用这龙诞香一直熏着!用这神凰卵一直养着!用这灵芝帽一直戴着!哪怕只能维持这一缕元神不散,哪怕他永远只是这般模样,我也绝不让他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醉师兄不能死!绝对不能!”

禅房中一片死寂。

李元化别过头去,虎目含泪。

佟元奇深深叹息。

吴元智一拳砸在身旁玉柱上,闷响声中,玉屑纷飞。

许元通闭目不语。

元觉禅师低声疾诵往生咒。

众人皆用悲悯、痛惜而又复杂的目光望着状若癫狂的白云大师。

待元敬因激动而微微喘息,

情绪稍缓,

元元大师才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肃然与更深沉的劝诫:

“元敬,痴儿,你何时方能勘破这执念迷雾?”

她缓步上前,

目光如清泉,试图浇熄对方眼中的狂焰,“你可知,优昙大师的万年龙诞香,举世仅存三支,乃镇压佛门气运之宝?此次借出,已是天大情面。即便大师慈悲,悉数赠予,又能燃得几时?十日?一月?三月?燃尽之后,又如之奈何?天地之大,你可还寻得到第二缕万年龙诞?”

“再看这阴阳神凰卵,” 她指向棺中,“乃是上古神凰遗泽,用一枚便少一枚,天地再难孕育。其中先天造化之气,终有耗尽之日。届时,又去何处寻第二枚来续命?”

“至于我这灵芝温神帽,” 元元大师轻轻摇头,“编织一顶,需千年灵芝为材,数十年苦功为引,融我心神法力于其中。再编一顶?且不论千年灵芝难寻,这数十载光阴,你让醉师弟这缕残魂,在这似醒非醒、痛苦与混沌交织的状态中,再苦熬数十载吗?这究竟是在救他,还是在以情的名义,行最残酷的刑罚?”

她的声音逐渐加重,

如黄钟大吕,敲在元敬心头:“元敬!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劫数来临,如江河奔流,势不可挡。我辈修道,顺天应人尚且艰难,何况逆天强为?你素来明慧,今日怎就陷入这‘求不得’的苦海,这般胡搅蛮缠,徒增己身与醉师弟之痛苦?你让醉师弟这最后一程,都走得如此不安宁吗?”

“元敬师姐,冷静些!”

万里飞虹佟元奇见元敬脸色惨白,

身躯摇摇欲坠,

似又要激烈反驳,

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沉声道,“大师姐为救治醉师兄,已然竭尽所能,耗损心神法宝无数。她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实情,亦是至理。你这般……岂非辜负了大师姐的一片苦心,也让醉师兄走得难安?”

佟元奇的话像一盆冷水,

顿时让陷入疯狂执念的元敬浑身一颤。

她怔怔地看着面容疲惫却依旧温和望着她的元元大师,

又看了看周围同门复杂悲伤的眼神,一股巨大的羞愧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小主,

是啊,

元元师姐做了她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

而自己呢?

除了悲痛、愤怒和无理的指责,又做了什么?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却已少了那份癫狂,多了无尽的哀伤与悔愧。

她挣脱佟元奇的扶持,

朝着元元大师深深一揖,声音嘶哑破碎:“师姐……对不起……是我……是我失心疯了……我只是一想到醉师兄要……我心里就像被刀绞一样……我……我不该那样说……请你……莫要怪我……”

“痴儿,我怎会怪你。”

元元大师伸手扶起她,

用袍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如对待孩童,声音里满是理解与包容,“这份同门手足之情,感天动地,我心中何尝不是一般悲痛?醉师弟与我等,皆是数百年来一同论道、一同斩妖除魔、一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同路人,此情早已铭刻元神,岂是轻易能够割舍?”

她目光悠远,

仿佛穿透了禅房的墙壁,

望向了无尽的道途:“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明白。修道之路,漫漫长远,其本质亦是不断面对离别与失去的过程。仙路争锋,劫难重重,今日或许是醉师弟,明日又或许是我等其中一人。生死之事,于凡人而言是终结,于我等寿元绵长的修道者眼中,却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是造化循环中一片必然会飘过的烟云。执着于形体的存灭,沉浸于离别的悲恸而不可自拔,便是着相,便是心魔,恐会阻碍自身道途,亦让离去者牵挂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