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退进……”

假山殿内,

光线幽暗,烛火在沉重的气氛中不安地摇曳。

宋宁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

僧袍被暗红的血渍浸透,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师尊……”

他艰难地抬首,

望向高踞法座、面容隐在阴影中的智通,

声音虚弱却清晰,

一字一句,充满了令人动容的“恳切”与“深明大义”:

“慧性师兄他……此番为应对峨眉劫数,不辞辛劳,远赴四方,联络各派,筹集援兵……其中艰险,弟子虽未亲见,亦可想而知。此等为寺院存续奔走呼号之功,实乃泼天之大,足以载入慈云寺史册。”

他微微喘息,

仿佛每说一句话都牵动伤势,

却坚持继续,将“矛头”引向自己:

“更何况,师兄追随师尊二十余载,一直是寺中栋梁,斩妖除魔,护卫山门,劳苦功高,堪称臂膀。此番……此番虽是师兄莽撞,伤了弟子,辱了红袖……但追根溯源,错,首先在弟子。”

他垂下眼帘,

语气中充满“自责”与“退让”:

“红袖姑娘……本就是慧性师兄多年来心仪之人。弟子入寺日浅,懵懂不知,蒙师尊厚爱,将红袖赐予,却未曾顾及师兄多年念想,实是弟子不懂规矩,僭越在先。师兄一时激愤,失了分寸,固然有错,但情有可原。若因此等误会,便严惩功臣,岂非令寺中所有为师尊效死力之人……心寒齿冷?”

最后,

他抬起头,

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对“师徒名分”的执着:

“再者……慧性师兄,终究是弟子初入慈云寺时的授业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等伦理纲常,弟子岂敢忘却?今日师兄虽有不当,但弟子身为人徒,又怎能心生怨恨,乃至促请师尊严惩?”

他再次俯身,

动作因伤痛而显得格外沉重艰难,声音却更加恳挚:

“师尊明鉴,此事皆因弟子而起。若非弟子……师兄也不会行此极端。弟子心中,对师兄绝无半分怨怼,唯有愧疚与不安。故此,弟子斗胆,恳请师尊……宽宥慧性师兄。一切罪责,若需承担,弟子……愿代其受之。”

殿内,

一片死寂。

这番话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血泊中那个看似脆弱不堪、却说出如此“深明大义”、“以德报怨”之语的年轻知客身上。

惊愕、不解、疑惑、甚至是一丝隐隐的忌惮,在众人眼中流转。

连被两名武僧押着、原本满脸桀骜与怨毒的慧性,

此刻也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宋宁,脸上的愤怒扭曲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宋宁这番话,与他预想中的哭诉、指控、落井下石截然相反,像一记软绵绵却无处着力的棉花拳,打得他心头莫名发慌,又涌起一股被彻底看轻、乃至被“施舍”的、更加强烈的屈辱。

法座之上,

智通隐在阴影中的脸庞,微微一动。

他看向宋宁的眼神里,

之前因慧性顶撞而凝聚的冰冷与怒意,

悄然化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赞赏,更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深深欣慰。

他正为此事左右为难,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一边是跟随自己二十余年,功勋卓着却日益骄横、触动自己权威的老臣爱将;

另一边是近一月来屡献奇谋、化解危局,已然成为慈云寺应对大劫不可或缺的智囊与新晋心腹。

惩处哪一边,都如同自断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