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如何?”

“刷——”

一声轻响,

不是风声,

不是雨声,

而是某种力量悄然拂过的、几不可闻的波动。

长髯道人端坐鹤背,

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仿佛在收拢一张看不见的网。

下一刻——

“哗啦……”

宋宁身上那件沾满泥泞、狼狈不堪的杏黄僧袍,

竟如同被无形之手从边缘轻轻揭开的湿纸,

自肩颈处开始,

顺着身躯的轮廓,无声无息地、整片地滑脱!

没有撕裂声,没有挣扎。

僧袍委顿在地,堆积成一团肮脏的布团。

而宋宁——

赤身裸体地站在了蒙蒙细雨与惨白天光之下。

晨风毫无阻碍地吹拂过他清瘦的躯体。

雨水直接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在锁骨、胸膛、腰腹处积成细小的水洼,

又因身体的微颤而破碎。

他的身形比穿着僧袍时看起来更单薄些,

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但骨肉匀停,线条流畅,并不显得孱弱。

只是此刻,

这具躯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人审视的目光中,

在荒野之上,

便天然带上了某种屈辱的意味。

“呃……”

长髯道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错愕的音节。

他的目光如同最苛刻的尺,

从宋宁的头顶一寸寸量到脚底。

湿发贴额,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皮肤在雨水中泛起细小的颗粒。

腰腹平坦,双腿笔直……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鼓胀,

没有异物凸起,没有灵气异常波动的痕迹。

他甚至下意识地催动灵识,

扫过宋宁体表——依旧空空如也。

没有储物法宝的波动,

没有隐匿符箓的灵气,更没有元神附体后那特有的、与肉身格格不入的魂力残留。

什么都没有。

这年轻僧人,就只是……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里。

与之前那层层算计、步步为营的形象,

形成了荒谬至极的对比。

长髯道人预想中“金蝉脱壳”、“暗度陈仓”的戏码没有上演,

预想中藏在衣袍下、紧贴肌肤的俞德元神没有出现。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对方激烈反抗或诡辩的准备。

可现实是——对方只是脱光了,坦荡荡地站在雨里。

像一拳打在空处,

力道全数落空,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哦?”

宋宁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这尴尬到极致的寂静。

他微微偏头,

湿发下的眼睛抬起,望向鹤背上的道人。

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

汇聚在鼻尖,

欲滴未滴。

他的脸上没有羞愤,

没有惊慌,

甚至连一丝窘迫都看不到。

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平静。

他甚至轻轻挑了挑眉——

这个细微的动作,

在他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干净苍白的脸上,

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刺眼。

“道长,”

宋宁开口,

声音被雨丝浸润,

带着点湿漉漉的质感,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可曾……找到我的‘狐狸尾巴’了?”

他刻意将“狐狸尾巴”四个字咬得略重,

尾音微微上扬,

那里面夹杂的嘲讽,

如同细针,精准地刺入长髯道人此刻最尴尬的认知里。

不等道人回应,

宋宁顿了顿,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微微张开双臂,

做了一个近乎“展示”的姿态,

让冰冷的雨更直接地打在身上,然后继续说道:

“或者,道长觉得肉眼凡胎看不真切?不妨……再用神识仔细扫描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某种可能性:

“也许,俞德那巴掌大的元神,并非藏于体表,而是被我吞入腹中,此刻正在肠胃间沉浮呢?神识虽难穿透气血壁垒直窥内腑,但道长修为通玄,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这话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近乎挑衅。

“呃……”

长髯道人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尴尬,

他确实不能用神识直接穿透活人体内气血去“看”,

“清肠胃——那是魔道搜魂炼魄的邪术,非正道所为。若要确认,除非……”

“除非,”

宋宁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

接过话头,

声音依旧平静,

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那层遮羞布:

“——将我开膛破肚,亲手翻检一遍?”

他抬起眼,

直视长髯道人,眼神清澈得可怕:

“道长之前不是信奉‘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么?此刻,嫌疑就在眼前,为何……犹豫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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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髯道人脸色一沉,

胸中那股被戏耍的怒意再次翻腾,

“你不就是仗着有功德金身护体,料定贫道不敢真下杀手么!?”

“哦?”

宋宁的眉梢再次挑起,

这次,

那里面含着的不仅仅是嘲讽,更添了一丝冰冷的诘问:

“那若是今日站在此处的,不是我这个‘有功德金身’的‘妖僧’,而是一个真正手无寸铁、清白无辜的百姓呢?”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道长是否也会因一丝毫无根据的怀疑,便要将他‘开膛破肚’,以证清白?!”

“你……!”

长髯道人呼吸一窒。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对方语言的陷阱。

这年轻僧人的话,

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他所谓“正义”之下,

那可能存在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残酷底色。

“那能一样吗?”

道人强行压下心绪,

声音冷硬,

“你是慈云寺中坏事做绝的妖僧,本就死不足惜!若是良善百姓,贫道岂会……”

“呵呵……”

宋宁忽然低笑起来。

那笑声不响,

却像冰碴子摩擦,在这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打断了道人的话,

抬起头,

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荒谬感:

“我是妖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咀嚼某种极其可笑的东西。

“道长,您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僧’,说我‘坏事做绝’……”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磨出来:

“可天道煌煌,明察秋毫——为何我宋宁身上,背负着您口中‘妖僧’绝不可能拥有的‘功德金身’?”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

赤足踩在泥泞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晨光将他湿漉漉的身躯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功德金光,仿佛在这一刻隐隐流转。

“而您,自诩正道人士,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宋宁的目光,

如同实质般落在长髯道人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为何修行数百载,斩妖无数,这天地的功德,却不曾为您凝聚半寸‘金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

“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天道认可的‘善’,谁才是披着‘正’皮的‘恶’?”

“还是说……天道看走了眼?”

最后这句话,

他说得很轻,

却重逾千钧,狠狠砸在长髯道人心头。

“……”

长髯道人嘴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