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即便你所言非虚,真有那封预警信……那你为何在最初向法元师叔求援,乃至后来师叔传信于我时,不将实情和盘托出?信中依旧只提碧筠庵‘小麻烦’?”
俞德消化了智通那番“背后大人预警”的说辞,
但脸上疑虑未消,
反而滋生出另一种被算计的怒意。
他盯着智通,
眼神锐利如钩,声音中带着冰冷的质疑:
“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怕我俞德知道峨眉要动真格的,心生畏惧,不敢前来?所以才先拿些轻描淡写的借口,把我骗过来,等木已成舟,再拖我下水,逼我与你们绑在一处,共抗峨眉?!”
沙沙雨声不绝,
殿内气氛刚刚松缓一点,
却因俞德的质问再度紧绷。
“呃……这……”
智通胖脸一僵,
额头微微见汗,
眼神游移不定,
显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点。
那副被戳中心事的尴尬模样,几乎等于默认。
“俞德师伯。”
就在这难堪的沉默即将被俞德的怒火点燃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如同冰泉注入沸油。
宋宁上前半步,
目光清湛地望向俞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伯。当初,是法元师祖亲笔传信于您,亦是师祖亲自向您求援。为何您此刻的怒火与猜疑,不去质问法元师祖是否知情或授意,却独独揪住我智通师尊不放?”
他微微一顿,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俞德潜藏的心思:
“莫非……是觉得法元师祖位高权重,威严深重,您不敢质疑,或不愿开罪?故而只好将满腹的委屈与惊惧,尽数倾泻在我这看似‘好欺负’的智通师尊头上?师伯,欺软怕硬,迁怒于人,似乎……非英雄所为。”
“你……!”
俞德被这番犀利直白的话刺得脸色陡然铁青,
独臂指着宋宁,
一时气结。
他知道这名年轻僧人言辞犀利尖锐,
但是没有想到他胆大包天,
竟敢当面揭穿他潜意识里的权衡与怯懦。
“休得胡言!”
恼羞成怒之下,
俞德梗着脖子,强行辩驳道:
“或许……或许是法元师叔也被智通这厮蒙在鼓里!只看了他那避重就轻的求援信,不明就里,才让我前来!”
“是吗?”
宋宁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淡然。
“那么……”
他轻轻摇头,
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问道:
“请教师伯,法元师祖抵达慈云寺后,难道依旧被蒙在鼓里么?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还判断不出局势?若果真只是碧筠庵的一点小摩擦,师祖他老人家,会如此果决地采纳我的计划,亲自出手,将醉道人这等峨眉重要人物斩杀么?”
他向前微微倾身,
目光如炬,紧紧锁住俞德闪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