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活着”

碧筠庵。

夕阳斜坠,

将最后的余晖泼洒进这片被血腥笼罩的竹林小院。

那光不再是温暖的金黄,

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浸了血的赭红色,

无力地涂抹在青石板、竹叶与那两具再无声息的躯体上——松道童与阿米尔汗。

他们的心口,

狰狞的伤口已然凝固成暗红色,像大地无法闭合的眼。

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压过了竹叶的清新,

也压得人胸腔发闷,

几乎窒息。

鹤道童站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几乎被血浸透,

几处恐怖贯穿躯体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将衣料黏在皮肤上,每一下呼吸都牵扯出钝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只是直直地望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耶芙娜,

那双曾经清亮沉静的眼眸,

此刻布满血丝,

空洞得可怕,

唯有一丝强撑的锐利,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我方才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像沙砾摩擦,

在寂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耶芙娜脸上毫无血色,

金色的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额角,

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极大,

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茫然。

她用力点头,声音细弱颤抖:

“记、记住了……我从密道逃走后,太害怕了,只顾着躲,什么也没看见……直到下午,才敢回来。为什么没去玉清观求援?因为……因为当时吓坏了,忘了……”

她复述着,

像个背诵不熟课业的孩童,每个字都带着不确定的惊恐。

“好。就这样说。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鹤道童颔首,

动作僵硬。

他转身,

染血的袍角掠过地面,

留下一道淡淡的痕渍,

向着院外走去。

脚步虚浮,

却异常决绝。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望着鹤道童即将离开,

耶芙娜神色变幻,

陡然嘶吼道!

吼声带着哭腔,

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混合着不解与愤怒的颤抖。

她瘦弱的身体不再瑟缩,

反而向前冲了一小步。

“我们为什么要替他隐瞒?!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只要告诉玉清大师,她一定会替我们报仇!替醉道人师尊报仇!替松师兄、阿米尔汗报仇啊!!!”

泪水终于决堤,

混合着她脸上的污迹滑落,

“那是宋宁!是恶魔!我们为什么要帮他?!”

“踏、踏、踏、踏——”

鹤道童的脚步停了。

停得极其突兀。

然后,

他缓缓地,

极其缓慢地,

转回了身。

夕阳恰好落在他侧脸上,

映亮了他半边染血的面颊和那双骤然缩紧、寒光迸射的瞳孔。

没有回答,

没有解释。

“蹭——!”

一声清越却令人心胆俱寒的剑鸣!

【秋水剑】脱鞘而出,

剑身映着残阳,

流淌着冰冷的水光,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下一瞬,

剑尖已精准地抵在了耶芙娜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皮肤瞬间泛起细栗。

“或许,我该杀了你。”

鹤道童开口,

声音低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耶芙娜浑身剧烈一颤,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她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属于金属的死亡寒意,

以及对方那几乎要失控的暴戾气息。

但,

也仅仅是那一颤。

随即,

她闭上了眼睛,

又猛地睁开。

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眸里,

恐惧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