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将目光转向仿佛已与石像融为一体的鹤道童,
声音平静地开始“揭幕”:
“让我猜猜,你们那自诩精巧的计划——”
“阿米尔汗,性子最急,对‘任务’也最为执着,且体格最强壮,所以他必然是第一个离开密道,肩负着以最快速度冲向玉清观报信的‘主攻’职责,对吗?”
松道童的呼吸骤然一窒。
宋宁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
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说道:
“利亚姆,胆小惜命,滑不溜手,但又不敢完全违抗命令。让他打头阵他不敢,但作为‘保险’却正合适。所以,他必然是第二个离开,远远跟在阿米尔汗后面。倘若阿米尔汗遭遇拦截或失败,他便可依据情况,或趁乱绕过,或等待机会,作为‘后手’继续执行送信任务。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也很符合鹤道童你物尽其用、层层设防的谨慎风格。”
这一次,
连鹤道童那仿佛万年冰封的平静面容上,
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的指尖,
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宋宁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松道童那张已然血色尽失的脸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至于……安德烈耶芙娜。”
这个名字被念出时,
松道童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个怯生生、总是红着眼圈、却在碧筠庵这十余日里安静做事、从未抱怨过的女孩。”
宋宁的语气似乎放轻了些,却更显穿透力,
“你们,或者说,主要是你那位心思缜密却终究未全然冷酷的鹤师弟,并不忍心真的让她去送死吧?”
“让她作为随时可能牺牲的第三道‘后手’?不,不会。因为如果连阿米尔汗和利亚姆都失败了,那么派她出去,也不过是徒增一具尸体,毫无意义。更因为……她这些日子的‘乖巧’和‘无助’,或多或少,还是触动了一点你们心中那名为‘同门’或‘怜悯’的柔软之处。”
“所以,她离开密道后,根本不会朝着玉清观这个必争之地、也是最大险地而来。她只会在广袤而无人的荒野上游荡、躲藏,像一个受惊的兔子,等待一切尘埃落定,或者……等待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安全信号’。我说得,可对?”
“啊……?!”
“呃……”
当宋宁用平静无波的语调,
将整个计划如同解剖一只标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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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动机到人员安排,
从策略到人性弱点,
一丝不差地完全铺陈开来时,松道童脸上的最后一点强撑也彻底瓦解了。
那不仅仅是计划被看穿的惊恐,
更是一种心思被完全洞彻、赤裸裸暴露在月光下的骇然与无力。
他张着嘴,
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而鹤道童,
一直试图维持的、作为棋手最后尊严的平静假面,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